1
權勢滔天的丞相蕭寒淵被貶爲平民後,髮妻戚竹音不僅不離不棄,還爲他連墮三胎。
第四次被診斷有孕,戚竹音紅着眼拉着蕭寒淵的袖子哀求。
“寒淵,這是我們第四個孩子了,就算再窮再苦我都不想打掉它,留下好不好?”
蕭寒淵目光晦澀,沉默許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竹音,我知你不忍,但如今我只是布衣之身,溫飽尚且艱難又怎麼能養大一個孩子呢?”
許是見竹音臉色白得嚇人,蕭寒淵將兩人曾經的定情玉佩拿了出來。
“別怕,竹音,明日我就將玉佩當掉換些銀子,這一次墮胎萬萬不讓你前三次那般兇險了。”
戚竹音喉嚨發緊,趁着夜色到了一處僻靜的橋上。
想起白日蕭寒淵爲難的神色,她心一橫從橋上滾了下來。
一瞬間戚竹音全身的骨頭彷彿被生生碾碎,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可戚竹音卻忍着痛再次爬上橋,咬牙從橋上滾下來。
反覆幾次,直到一塊血肉終於從血跡斑斑的裙襬處剝落,她才露出釋然的笑容。
如此,至少那枚定情玉佩能保下了。
等她步履蹣跚地回到落腳的茅草屋時,蕭寒淵正着急離開。
她連忙跟上去,眼睜睜地看着蕭寒淵換上錦袍後走進了京城最大酒樓的天字號包廂。
隨後他摟着一位小腹隆起的女子走向窗邊,聲音溫柔似水。
“念歌,本相給你準備的生辰驚喜就在窗外。”
一門之隔的戚竹音只覺得血液都凝固了,死死掐住掌心。
怔愣間,天幕處傳來一聲巨響,緊接着是滿目的煙火與無數齊飛的孔明燈。
看着兩人在夜色下接吻的一幕,戚竹音只覺得世界在崩塌。
“還是丞相有本事,雖說三年前失勢了,但不到半個月就重新被皇上起用了。”
“可不是,聽說丞相夫人體弱到連失三個孩子,丞相連吃了三年素才盼來第四個孩子。”
“這次丞相爲了給夫人慶祝特意包下酒樓,要放整整一夜的煙火呢!”
一字一句都像是往戚竹音的心上扎,痛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原來蕭寒淵不僅沒有失勢,還和其他女人有了四個孩子。
而她卻過着喝白粥鹹菜,做粗活維持生計的艱辛日子。
甚至爲了省下幾十文打胎錢只能用最殘忍的方式送走四個孩子。
第一次,她嚥下半筐馬齒莧,藉着藥草寒性讓腹中未成型的孩子流出。
第二次,她忍着劇痛用棒槌捶打腰身,硬生生將懷胎三月的骨肉打落在地。
第三次,她泡在寒潭一天一夜,任憑身子被潭水凍僵卻還是咬牙逼滅胎息。
多麼可笑啊!
正當她想衝上去問個清楚時,視線卻開始模糊。
再次睜開眼時,戚竹音只能聽到不遠處的交談聲。
“寒淵,如今她都流掉第四個孩子了,你還要繼續裝窮騙她嗎?”
戚竹音的心頓時懸起來,只聽見蕭寒淵略帶酸澀的聲音。
“當初竹音差一點就發現我把念歌養在外面,她向來孤傲,發現了定會與我離心,爲了轉移她的注意,我只能這麼做。”
“這三年她受了罪,吃了苦,性子也磨得溫順了,過段日子我就告知她我已恢復官身,再爲念歌編造個身份,她纔不會再耍小性子,以後也能與念歌和睦相處。”
對方聲音帶着一絲複雜:“ 可你爲甚麼要讓她四次打掉孩子?你就不怕她知道真相了要離開?”
蕭寒淵沉默了幾秒,再度開口:“念歌身體太弱,導致前三胎都流掉了,爲了讓她好受些,我這才讓竹音也流掉孩子。”
“至於離開,她這麼愛我,絕無可能!”
戚竹音攥着粗布衣角,眼眶痛得發紅發澀。
七年前,她對蕭寒淵一見鍾情,爲了他不僅放棄家族婚約更是陪他從江南來到京城。
爲了他能夠出人頭地,她變賣了首飾華衣只爲給他湊夠束脩。
甚至爲了替他打點關係,她厚着臉皮託從前閨中好友及夫君舉薦他。
最難的時候,他們躺在漏風的茅草屋抱着對方取暖。
那時蕭寒淵吻着她承諾:“竹音,等我出人頭地之時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她信了,後來蕭寒淵得聖上賞識位蒞人臣後的確將她寵上了天。
府內最好的銀絲碳他全都送過來,知曉她畏暑氣他便用治理水患的功勞向聖上討來貢冰。
甚至她意外感染天花時,蕭寒淵都義無反顧地守在她身邊。
這樣好的蕭寒淵以至於她一發現他在外置辦了宅子是不相信的。
可還沒來得及細查,貶爲平民的旨意就降到了相府。
再之後,便是她陪着蕭寒淵吃盡苦頭,被騙得團團轉轉的三年。
從始至終,她的所有痛苦都來自她最愛的夫君。
而他這麼做竟然只是爲了保護孟念歌,讓她能夠容下她。
戚竹音笑得越發慘淡,將頭上的簪子和僅剩的銅板塞到醫館學徒手中。
“幫我把這個送到城南錢莊,看見這個簪子後他們便明白了,賞錢少不了你的。”
對方半信半疑地離開,不到半個時辰便歡天喜地地趕過來。
“掌櫃果然認這個玉簪,他讓我通知小姐您一聲,十天後江南那邊會來人接您離開。”
話音剛落,蕭寒淵推門進來,面帶疑惑。
“離開,誰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