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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竹音不慌不忙地開口:“學徒幾日後要離開盛京,去南邊辦事。”
對方連忙點頭,掐了個理由後恭敬地離開。
蕭寒淵心底的慌亂散去不少,將衣袖中的平安符放到她手心。
“竹音,昨夜你揹着我偷偷流掉孩子的事我知道了,我向你保證沒有下次了”
“這是我之前特地爲你求的平安符,往後只希望你安樂無虞。”
看着平安符側邊粗糙的劃痕和錯色的符文,戚竹音莫名想到昏倒前聽到的議論聲。
哪有甚麼特地,只不過是他爲孟念歌和孩子祈福時寺廟附帶的贈物。
在蕭寒淵眼裏,她或許就只值得這麼廉價的物件。
戚竹音避開蕭寒淵的觸碰,聲音平靜:“蕭寒淵,我們和離吧。”
“竹音,我知道你因爲孩子失去有氣,但是......”
蕭寒淵說着要來抓戚竹音的手卻被她一把推開。
“蕭寒淵,你何苦再騙我?我已經知道你和孟念歌的事了。”
窗戶處的動靜忽然蓋住了戚竹音的聲音,讓蕭寒淵臉色一變。
他急得沒再追問,撂下一句“好友出事”的理由便匆匆離開。
隔着一層窗戶紙,戚竹音勉強聽見念歌,驚嚇過度幾個字眼。
心,像是被一雙大手反覆揉 搓,痛得發脹。
原來過去蕭寒淵之所以找藉口離開,都是因爲孟念歌出事了。
他對她真是用情至深,深到僞裝身份也要陪自己演三年戲。
強壓下澀意,戚竹音拖着虛軟的身子回到茅草屋。
屋內陳設破舊,桌椅都是撿來的破爛貨,唯一的茶壺壺嘴甚至斷了半截。
一想到這些東西加起來都不及孟念歌頭上一根簪子貴重,戚竹音心底刺痛得厲害。
她低着頭準備收拾衣服,同她相熟的大娘歡天喜地走進來。
“竹音,別忙活了,有個大戶人家今天活計缺人,一天工錢抵別家三倍呢,快跟我走。”
想到大夫開的那些昂貴補藥方子,戚竹音咬牙應了下來。
可她萬萬沒想到,所謂的大戶人家竟然是丞相府。
遮住眼底的落寞,戚竹音換上最普通的丫鬟服飾,聽着嬤嬤耳提面命交代。
“咱們丞相寵愛夫人可是出了名的,要是誰敢得罪夫人就等着被丞相扒掉一層皮吧!”
小到孟念歌的喜好,大到蕭寒淵送給她的衣裙首飾一個字不落地傳入戚竹音耳中。
原來她艱難求生的三年,蕭寒淵竟然將孟念歌寵上了天。
她死死掐着掌心,才勉強維持住臉上的平靜。
一日間,她不是在廚房忙碌就是在花園鬆土除草,最後被指派給孟念歌送參茶。
儘管戚竹音不想,可眼見離下工只差半個時辰,還是咬牙應下。
一進到裝飾典雅的房間內,蕭寒淵摟着孟念歌親暱的一幕就映入眼簾。
“念歌,你身體虛弱,必須服下千年人蔘熬的參茶。”
見孟念歌鬧脾氣不肯喝,服侍她的婢女笑着勸解。
“夫人,這一口參茶可是值十兩銀子,丞相寵您,自然是甚麼都要用最好的。”
孟念歌滿意地點點頭:“夫君自是隻寵我一人的。”
角落裏,戚竹音默默將長滿老繭的雙手藏進袖中,羞愧地抬不起頭。
曾幾何時她也是被蕭寒淵嬌寵,同孟念歌一樣十指不沾陽春水。
可過去三年爲了生計,她劈柴生火做工,一雙手早就被磋磨得醜陋不堪。
這時,孟念歌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參茶好燙......”
戚竹音甚至來不及辯解,蕭寒淵就一腳將她踹翻在地。
“大膽丫鬟,給夫人準備這麼燙的參茶是想謀害夫人嗎?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不,蕭寒淵......”孟念歌的辯解聲被關門聲淹沒,硬生生地被綁上春凳。
凌厲的板子破風而下,孟念歌痛得忍不住哀嚎。
可那個曾承諾護着她一輩子的蕭寒淵卻只顧着在孟念歌身邊噓寒問暖。
多麼荒繆啊!
孟念歌痛得意識恍惚,甚至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被小廝扔出丞相府的。
“敢惹丞相夫人不快打二十大板都是輕的,還想要工錢,滾一邊去!”
她艱難地起身,只覺得全身每一處都泛着酸脹,心更是痛得滴血。
就因爲孟念歌一句話,蕭寒淵竟然能傷她如此!
戚竹音踉踉蹌蹌地回到巷子時,身後卻響起一道聲音。
“竹音,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