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我和弟弟被首富父母從大山找回。
苦了十幾年,弟弟當場把書包扔進垃圾桶。
他拿着不限額的黑卡,開始在學校裏結交狐朋狗友。
看着我還在挑燈夜戰刷題,他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姐姐,我們家可是首富,死讀書有屁用啊?”
“我都規劃好了,高考結束再去國外留個學,你得多學點人情世故。”
面對嘲諷,我只是默默翻開了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
半個月前,我和弟弟被首富父母從大山裏接回了市裏的豪華別墅。
接我們那天,一輛黑色賓利停在土坯房門口。
弟弟沈天賜坐在後座,把車窗搖下來,對着外面的風大喊:“老子再也不用回那個破地方了!”
他十六歲,比我小一歲,聲音大得像要把車頂掀翻。
父親沈建國坐在副駕駛,回頭笑:“天賜,以後想幹甚麼就幹甚麼,爸有錢。”
母親王秀蘭坐在我另一邊,伸手幫弟弟整了整衣領,輕聲說:“天賜,注意形象,你現在是首富的兒子了。”
“首富的兒子!”沈天賜把這三個字嚼了好幾遍,眼睛亮得像燈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T恤,立刻皺眉頭:“媽,這破衣服能不能扔了?我穿出去丟人。”
“扔扔扔,到了就扔。”母親滿口答應。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同款舊T恤,去年趕集時買的,十五塊一件。
沒人問我扔不扔。
車開進別墅區的時候,沈天賜的臉貼在車窗上。
“媽!那個游泳池是我家的嗎?”
“媽!那個花園好大!”
“媽!那輛車。”
“你爸買給你的,等你拿到駕照。”母親笑着說。
沈天賜直接蹦了起來,腦袋撞到車頂,齜牙咧嘴還是笑。
我坐在角落裏,一句話沒說。
別墅門口站着兩排傭人,齊刷刷鞠躬。
沈天賜第一個衝下去,書包往地上一摔,那破帆布包在地上彈了兩下。
他指着一個傭人:“來人!給我扔了!”
傭人看了一眼父親,父親點頭。包被拎走了。
沈天賜回頭看我,笑得張揚:“姐,你怎麼還拿着那個破包?扔了扔了,以後咱家要甚麼沒有?”
我沒說話,把書包帶子往肩上提了提。
進了別墅,母親帶我們參觀。
“天賜,這間是你的臥室,八十平,帶獨立衛浴和衣帽間。”
母親推開一扇雕花木門。
沈天賜衝進去,在牀上蹦了兩下,又跑到衣帽間,拉開衣櫃,裏面掛滿了名牌衣服,吊牌都還在。
“給我的?”他不敢相信。“給你的。”父親站在門口,笑得滿臉褶子。
沈天賜拿起一件外套看吊牌。
“八千?這件外套八千?”
“喜歡嗎?”
“爸,你是我親爸!”沈天賜衝過去抱住父親,像個八歲小孩。
我在走廊上站着。
母親轉頭看我,笑容收了一點:“你的房間在二樓拐角,小一點,但夠住了。”
我走進去,大概二十平,一張牀一個衣櫃一張書桌,窗戶朝北。
跟弟弟那間比,確實小。
但我沒說話。
在大山裏,我和弟弟睡一張木板牀,下雨天屋頂還漏水。
二十平的獨立房間,對我來說已經是天堂。
母親補充了一句:“女孩子嘛,不需要太大空間。”
晚飯是西餐,長桌上擺了十幾道菜。
沈天賜看着牛排和龍蝦,眼睛都直了:
“爸,這頓飯多少錢?”
“沒多少,幾千塊。”
“幾千塊?”
沈天賜叉起一塊牛排,“爸,我以前在學校食堂,一頓飯五塊錢都捨不得花!”
父親眼圈紅了:“兒子,爸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
“爸,以後咱家天天這麼喫?”“天天這麼喫。”
沈天賜笑了,笑得露出後槽牙。
我安靜地喫着自己盤裏的東西,沒有參與他們的感動。
母親給我夾了一塊魚:“秋兒,多喫點,看你瘦的。”
我點頭:“謝謝媽。”但下一句她就轉向弟弟:“天賜,你想喫甚麼跟媽說,媽讓廚房做。”
沈天賜說想喫螃蟹,母親立刻叫傭人去準備。
我看着碗裏的魚,放下了筷子。
第二天,父母帶我們去辦轉學。
私立貴族學校,一年學費二十八萬。
沈天賜在路上就問:“爸,學校裏有跑車嗎?”
父親笑:“你想開甚麼車,爸給你買。”
“真的?”
“真的。”
沈天賜開始翻手機,看跑車圖片。
母親轉頭看我:
“秋兒,你要不要也買輛車?女孩子開個小點的就行。”
“不用,我住校。”我說。“住校?”
母親皺眉,“家裏這麼大,你住甚麼校?”
“方便學習。”
母親看了父親一眼,父親說:“隨她吧,愛讀書是好事。”
但下一句就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秋兒啊,爸給你安排好了,畢業後去咱家公司做個行政,女孩子嘛,有個穩定的工作就行。”
“行政?”沈天賜插嘴,“姐,你還不如跟我混,我以後當董事長,給你個副總噹噹。”
我沒接話。
翻開手裏的英語單詞本,繼續背。
轉學第一天,我穿着舊校服去上課,坐在最後一排。
同桌是個女生,看了我一眼,沒跟我說話。
沈天賜穿着新買的定製外套,腳踩限量版球鞋,走進教室的時候被一羣人圍着。
他第一天就請全班吃了外賣,一頓花了一萬二。
一週之內,他身邊就圍了一羣跟班,管他叫“賜哥”。
我找班主任李老師申請獎學金。
李老師看了我的成績單,說:“你成績這麼好,可以申請優秀學生獎學金,一等是一年兩萬。”
我填了表,批了下來。
晚上飯桌上,父親知道了這件事。
沈天賜也在,他剛跟朋友喫完日料回來,身上還有醬油味。
父親說:
“秋兒,你缺錢跟爸說,申甚麼獎學金,讓人家以爲我們沈家沒錢。”
“有獎學金我就申請,不拿白不拿。”
沈天賜在旁邊笑:“姐,你現在可是首富的女兒,拿那兩萬塊錢丟不丟人?我昨天一頓飯就吃了一萬二。”
我沒看他,繼續喫飯。
沈天賜又說:“姐,你說你天天刷題有甚麼用?咱家是首富。你讀一輩子書,賺的錢都沒有爸一天賺的多。”
“所以呢?”
“所以你就別裝了。我都規劃好了,高考結束直接出國留學,鍍個金回來繼承家業。你也別死讀書了,多學點人情世故,以後還能幫幫我。”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期中考試考了多少分?”
沈天賜臉色變了。
“全班倒數第八。”
我說,“你花了一萬二請客那天,我考了年級第一。你那頓飯能喫多久?我的成績單能用一輩子。”
沈天賜把筷子摔在桌上。
“姐,你少在這裝。你現在住的房子、喫的飯、上的學,哪樣不是爸的錢?你清高甚麼?”
“所以我申請了獎學金。”
“兩萬塊錢夠幹甚麼?”
“夠我活着。”
父親拍了桌子:“行了行了,喫個飯吵甚麼吵。秋兒,你少說兩句。天賜,你姐愛讀書就讓她讀,女孩子嘛,有個學歷好嫁人。”
母親在旁邊接話:“就是,秋兒讀得好,將來找個好婆家,也是沈家的面子。”
我低頭喫飯,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二十平的房間,打開臺燈,翻開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扉頁上寫着一行字,是我在大山時就寫下的。
“知識,是唯一不會背叛你的資產。”
我看了一會兒,開始做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