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林女士,您的這張銀行卡餘額不足,無法支付本酒店的押金。”
前臺小姐雙手將銀行卡遞還給我,眼神裏帶着一絲同情。
我愣在原地。
“餘額不足?怎麼可能?”
我拿出手機,點開手機銀行。
賬戶餘額顯示:3.42元。
我翻看轉賬記錄。
三天前,在我們共同的賬戶裏,李浩分五次轉走了一百二十萬。
那是我們婚後三年的全部積蓄,包括我的工資、他的工資,還有我媽去年給我的一筆嫁妝錢。
轉賬備註寫着:生意週轉。
我渾身冰冷。
李浩不僅要拿走我的房子,還把家裏所有能拿走的錢,全部轉移了。
他要讓我淨身出戶,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大堂。
深夜的街頭,冷風颳在臉上,很疼。
三年前,我媽把那本紅色的房產證交給我時,眼眶是紅的。
“晚寧,媽沒別的本事,這五百萬是媽一輩子的血汗錢。全款買的,沒加他的名字。”
“女人結了婚,總得有個屬於自己的地方。哪怕哪天吵架了,你也不至於流落街頭。”
那時的我,滿心都是對愛情的憧憬。
我覺得李浩是個老實人,對我百依百順。我甚至覺得我媽防備心太重。
現在看來,我媽不是防備心重。
她是看透了人性。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李浩發來的微信。
“晚寧,外面挺冷的吧?”
“我給你留了條後路。只要你簽了這份放棄追訴的協議,承認房子是自願給靜靜的。”
“我每個月工資多給你一千塊當零花錢。”
“你別折騰了,律師費你都付不起,拿甚麼跟我鬥?”
我看着屏幕上那幾行字。
一陣陣噁心湧上喉嚨。
他搶走我的一切,還要裝作施捨我。
這就是我叫了三年老公的男人。
我沒有回覆,直接把他拉黑。
第二天一早,我用微信裏僅剩的幾百塊錢零錢,打車去了全市最好的律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張的高級合夥人。
聽完我的敘述,張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
“林女士,你的處境很被動。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他把我在房管局APP上下載的電子檔案打印出來,指着其中一頁。
“你看這裏。這份公證書上,不僅有你的簽名,還有公證處系統裏的人臉識別通過記錄。”
“現在的房產過戶審覈非常嚴格。如果沒有你本人的人臉**檢測,這份公證根本辦不下來。”
我盯着那張打印紙上的截圖。
截圖上,確實是我的臉。
雙眼微睜,面色潮紅,表情呆滯。
一段記憶突然浮現在我腦海裏。
半個月前,我因爲重感冒發了高燒,燒到三十九度八,整個人迷迷糊糊。
李浩端來一杯水,說裏面加了退燒藥,讓我好好睡一覺。
我喝完後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半夜裏,我隱約感覺到有人把我扶起來,在耳邊說:“晚寧,看鏡頭,銀行要驗證一下身份。”
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手機屏幕的強光刺得我流了眼淚。
我以爲是李浩在幫我處理甚麼事情。
當時腦子燒糊塗了,根本沒多想。
現在回想起來——
“他趁我發燒神志不清的時候,騙我做了人臉識別!”我渾身發抖,聲音都在打顫。
張律師嘆了口氣。
“林女士,法律講究證據。你說他下藥,有醫院的毒理檢測報告嗎?你說你當時神志不清,有監控錄像嗎?”
“如果沒有,在法官眼裏,這就是你本人配合完成的過戶手續。”
我沉默了。
是啊,在自己家裏,誰會防備睡在枕邊的人?誰會在臥室裏裝監控?
“除非……”張律師話鋒一轉,“除非你能找到那家辦理公證的機構存在違規操作的確鑿證據。或者,拿到李浩親口承認僞造簽名的錄音。”
“否則,這官司,很難打贏。”
走出律所,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車水馬龍。
他們把我當成提款機,卻不知道我會反擊。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媽。”
“我需要錢。對,請最好的律師。”
電話那頭,我媽沉默了兩秒。
沒有哭,也沒有問爲甚麼。
只說了一句話。
“錢馬上到賬。弄死這幫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