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十二年的暗戀，換來的是他的一句“還在努力追求學姐”。
我盯着手機屏幕裏的劇情提示，決定親手撕掉“女配”的標籤。
第一天，我不幫他佔座；
第二天，我不回他消息；
第三天，他發現沒了我的提醒，他連考試時間都會記錯。
當程硯白終於發現曾經的跟班開始疏遠他時，
他那引以爲傲的冷靜徹底瓦解。
他在凌晨三點發來鏈接：好好休息，知枝。
而我關上手機，睡了一個十二年來最安穩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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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枝，你是不是以爲不給程硯白當保姆了，他就能看見你？”
室友姜晚端着餐盤坐到我對面。
我放下筷子：“你甚麼意思？”
“別裝了，”她用勺子攪着酸奶，“程硯白早上在食堂轉了兩圈找你，問了三個人你去哪了，你突然斷供，不就是想讓他着急嗎？”
“這學期加了書法社，週二週四晚上都有活動。”我說。
“知枝，我是爲你好，”姜晚壓低聲音，
“這種小把戲男生看不懂的，你越不理他，他越覺得你在鬧脾氣，等過兩天他習慣了......”
“習慣了就好。”
她愣了一下，沒接上來。
“你酸奶灑了。”我指了指她袖子上那攤白色。
她低頭擦袖子的工夫，我端起餐盤站起來。
“誒你去哪——”
“書法社。”
走出食堂大概三十步，身後傳來程硯白的聲音。
“知枝。”
他小跑過來，手裏拎着一瓶冰紅茶，我從高中就喝的牌子。
“你沒喫早飯吧？”他遞到我面前：“食堂稀飯不好喝，你肯定又沒碰。”
我看着那瓶冰紅茶。
他記得我喝甚麼，記得我不愛稀飯，記得主動幫我買。
我猶豫了一下，接過來：“謝謝。”
“你最近是不是特別忙？”他歪頭看我：“給你發消息你都回得特別慢。”
“課多，加了書法社。”
“甚麼書法社？我幫你看看......”
“不用，”我後退半步，“你也忙，別管我。”
他愣了一秒，
然後伸手替我抻了抻領口翻出來的衣標，動作熟練。
“你總不注意這些。”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
像哥哥對妹妹，或者別的甚麼，總歸不是對愛人。
“硯白哥。”
“嗯？”
“你昨天向溫若笙學姐表白了。”
他的手停在我領口。
“……你怎麼知道？”
“去送筆記本的時候，聽到的。”
他的表情很微妙，不是尷尬，更像被撞見了甚麼，像小孩子偷喫糖被抓到。
“學姐說先做朋友，”他收回手揉了揉後腦勺，“就……還在努力吧。”
還在努力。
我攥緊手裏的瓶子。
“那你加油。”
這四個字出口的時候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平得像一條沒有波紋的線。
“知枝——”
“我得去書法社了，今天第一次活動。”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是點頭。
“那你路上小心。”
我轉身走了。走出十幾步，聽到他在身後喊了一句：“晚上記得喫飯！”
到宿舍樓拐角時，林梔發來一條消息：
剛纔姜晚跟人說你是程硯白的專職管家，又說你不幫他撐不過三天就會倒貼回去。你還好嗎？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把手機揣進口袋。
回到寢室，擰開冰紅茶喝了一口。
他記得我喝甚麼牌子。
但他不會想到該問我一句：你聽到那些話的時候，是甚麼心情。
手機又震了，程硯白的消息。
“對了，週末溫學姐有個小型畫展，你要一起去看嗎？她說歡迎大家來。”
我盯着這句話，笑了一下。
他請我去看溫若笙的畫展，理由是“她歡迎大家來”。
不是因爲他想帶我去。是因爲他習慣了甚麼事都叫上我。
“你去吧，我那天書法社有活動。”
發完這條消息，我把手機翻扣在牀上。
屏幕又亮了一下，不是程硯白，是備忘錄彈出一條新內容。
【劇情提示：三天後，程硯白將在畫展上爲溫若笙擔任全程講解志願者。女配沈知枝在場外目睹後保持微笑。】
我盯着這行字看了很久。
夢裏那本書的空白頁又浮現在眼前。
我關掉屏幕，對着天花板說了一句話。
“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