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姐，你昨晚沒睡好嗎？”
第二天一早，林澤看着我眼底的烏青，故作關切。
“有點認牀。”我打了個哈欠。
“今晚去派對放鬆一下就好了。”他笑着遞給我一杯牛奶。
“好期待啊。”
我喝了一大口牛奶，笑得沒心沒肺。
“這就是你那個剛找回來的鄉巴佬姐姐？”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
一個染着黃毛的男生指着我，笑得前仰後合。
林澤站在一旁，手裏端着香檳。
“別這麼說，我姐只是還沒適應。”
他嘴上維護着我，語氣裏卻滿是縱容，和那個黃毛有說有笑。
我穿着那條俗氣的亮片裙，手裏捧着一盤慕斯蛋糕，喫得滿嘴奶油。
周圍的名媛們紛紛露出嫌惡的表情。
“真是丟林家的臉。”
“也就是澤少脾氣好，還願意帶着她。”
我充耳不聞，繼續往嘴裏塞蛋糕。
林澤見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過來，遞給我一杯顏色鮮豔的雞尾酒。
“姐，別光顧着喫，嚐嚐這個。”
我接過酒杯。
一飲而盡。
“好喝！”我打了個酒嗝。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林澤拍了拍我的背。
我順勢靠在沙發上，裝作不勝酒力的樣子。
“弟弟，我頭好暈。”
“那你在這休息會兒，我去跟朋友打個招呼。”
他轉身離開。
我半眯着眼，看着他走進人羣，遊刃有餘地交際。
周圍的喧鬧聲彷彿被隔絕在外。
我摸出藏在裙子口袋裏的降噪耳機。
長髮完美地遮住了耳朵。
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點開英語聽力音頻。
標準的美式發音在耳邊響起。
我一邊閉着眼睛假寐，一邊在腦海裏默寫單詞。
派對持續到凌晨。
林澤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睡”熟了。
他推了推我。
“姐，回家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這就結束了？”
他看着我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滿意地笑了。
“是啊，下次再帶你來玩。”
轉到貴族學校沒多久，第一次摸底考試如期而至。
考場上，我看着那些簡單到令人髮指的題目。
手中的2B鉛筆在答題卡上隨意勾畫。
避開所有正確答案。
成績公佈那天。
我不出所料的考了個全校倒數第一。
林父把成績單狠狠摔在茶几上。
“你看看你考的這是甚麼東西！”
林母在一旁冷眼旁觀。
“我就說，這種半路找回來的，能有甚麼出息。”
我低着頭，一言不發。
林澤趕緊出來打圓場。
“爸，媽，你們別怪姐了。”
他把成績單撿起來。
“姐以前那個學校連個好老師都沒有，基礎差是正常的。”
“那也不能考成這樣！”林父怒氣未消。
“慢慢來嘛。”林澤拉着我的手，“姐，你別往心裏去，以後我給你補習。”
“謝謝弟弟。”我紅着眼眶，聲音哽咽。
告辭父母后，我和弟弟上樓回房間。
林澤率先回到房間，打開房門的一瞬間。
我看到他書桌上，壓在一堆遊戲雜誌下面的，是一套全國奧數競賽的卷子。
密密麻麻的演算過程。
我冷笑一聲，“和我卷，你還嫩着呢。”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沒過多久。
“扣扣。”
門被敲響。
林澤端着一盤水果走進來。
“姐，還在難過呢？”
“弟弟，我是不是真的很笨？”我看着他。
“怎麼會呢。”他把水果放在桌上，“讀書本來就不是唯一的出路。”
他突然指了指我的手機。
“我看你最近老是在看手機，是不是在查學習資料？”
我心裏一緊。
“沒……沒有，就是看些短視頻。”
“姐，你別騙我了。”林澤嘆了口氣。
“爸媽剛纔說了，怕你沉迷電子產品，影響休息。”
他伸出手。
“把手機和電腦交給我吧，我替你保管。”
我瞪大眼睛。
“可是……”
“聽話，這是爲了你好。”他語氣不容置疑。
我咬着嘴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情不願地把手機和電腦遞給他。
“這纔對嘛。”他摸了摸我的頭，“早點睡。”
門被關上。
我擦乾眼淚。
走到書架前。
抽出一本厚厚的辭海。
裏面是被掏空的夾層。
一部舊手機和一疊手寫的數學公式，靜靜地躺在裏面。
“弟弟，你沒收得了我的網，沒收不了我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