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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惡人村喫百家飯長大,學的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本事。
打劫山賊的大叔教我打架扯頭髮。
題反詩的窮書生教我看人下菜碟。
直到侯府來人,跪着請我回去認祖歸宗。
打獵歸來的村長爺爺把菸袋一磕:“丫頭,到了那邊,可別給咱村丟份!”
我乖乖點頭,心裏樂開了花,以爲只是換個地方喫飯。
踏進侯府大門,假千金就撲上來哭的稀里嘩啦。
“姐姐,我在這裏住了十五年,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侯府夫人摟着她抹眼淚。
“蓉兒琴棋書畫樣樣出衆,你回來正好跟她學學規矩。”
正院讓假千金住,把我塞進漏雨的偏院。
飯桌全是我沒見過的好喫的,親爹正眼都不瞧我,夾菜全往假千金碗裏送。
假千金低頭淺笑。
當晚我就給村裏寫了封信:“老東西們,來活了。”
“大小姐,真當侯府是你那鄉下豬圈嗎,老奴只能按侯府規矩辦事了!”
門板被人一腳踹開。
管事李婆子帶着兩個丫鬟大步跨進屋。
她手裏端着一盆冰水。
這婆子進門根本不問安,直接走到牀前。
“日上三竿還不起,得罪了。”
她高高舉起水盆,作勢要連人帶被子一起潑下。
我雖然閉着眼但耳朵卻精準捕捉着水流落下的聲音。
獵戶陸大叔說過,碰見不長眼的東西就得讓他長長記性。
冰水即將潑中我臉頰的瞬間。
我順勢向內側一個翻滾,避開水流。
反手抓住李婆子的手腕。
李婆子發出一聲驚呼,整張臉重重砸進那盆冰水裏。
我單膝壓在她的後背上,一隻手死死按住她的後腦勺。
冰水四濺,丫鬟們嚇的尖叫。
李婆子在水盆裏瘋狂掙扎,雙手胡亂撲騰。
我湊到她耳邊,語氣溫柔。
“把人按在水裏吐泡泡,腦子最清醒。”
直到水面上咕嚕嚕冒出三個水泡。
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我才一把將她提起來。
李婆子大口喘着粗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你這賤骨頭居然敢對老奴動手!”
我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既然你懂規矩,那就該知道主子沒醒,狗不能亂叫。”
李婆子捂着臉連滾帶爬的逃出偏院。
沒過半個時辰,正院那邊就來人了。
繼母柳氏一身蜀錦長裙。
她身旁跟着假千金沈雲姝。
柳氏一進門就用絲帕掩住口鼻。
“沈照野,你剛回府就毆打管事婆子,簡直粗鄙野蠻!”
她眼神裏滿是厭惡,根本沒半點看親生骨肉的溫度。
沈雲姝走上前,眼眶通紅,委屈極了。
“母親別生姐姐的氣,姐姐在鄉野長大,不懂規矩也是常情。”
她轉身從丫鬟手裏接過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着一件蘇錦裙。
“姐姐,這是我特意命人趕製的春衫,把最好的料子都留給你了。”
沈雲姝笑的溫婉。
我沒有接衣服,湊近聞了聞。
惡人村的毒藥嬸子從小就把我泡在藥罐子裏。
甚麼M汗藥,鶴頂紅,閉着眼都能聞出年份。
這衣服的料子確實不錯,只可惜袖口和領口的縫線處,散發着一股微弱的腥甜味。
是南疆的引蟲粉。
穿上這件衣服,不出半日就會引來毒蜂毒蟻,輕則毀容,重則潰爛而死。
我抬眼看着沈雲姝的臉。
雙手抓住衣服的兩側袖管。
猛的發力。
嘶啦一聲,蘇錦被我當衆撕成兩半。
沈雲姝驚恐的尖叫一聲,連退數步。
抖了抖袖口,白色粉末落下。
“妹妹這衣服料子是不錯,就是不知道這縫線裏藏的引蟲粉,是哪個繡孃的獨門手藝?”
沈雲姝臉色慘白,眼神慌亂的看向柳氏。
柳氏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滿口胡言,姝兒好心送你衣物,你不僅損毀,還敢構陷她!”
她厲聲吩咐門外的護院。
“把這*障押去祠堂,跪足三天三夜,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一口水喝!”
我沒反抗,任由護院將我帶走,這種宅鬥,也能拿得出排場?
偏心偏到這般地步,這侯府算徹底爛透了。
深夜的祠堂我坐在蒲團上,目光掃過那一排排牌位。
閒着無趣,便用窮書生裴無咎教過我一招尋真摸底的法子。
拔出頭上的銀簪,我沿着牌位下方的青石磚一塊塊敲擊,看看能否找些金銀財寶。
敲擊聲在空曠的祠堂裏迴盪。
敲到第三排左側第二塊地磚時,聲音突然變的沉悶。
銀釵住地磚邊緣輕輕一掀。
下面赫然是一個紫檀木暗格。
暗格裏竟然沒有金銀珠寶。
只有三本泛黃的賬冊。
還好窮書生教過我認字,翻開第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着侯府這些年貪墨邊境軍餉,剋扣莊戶口糧的流水。
黑心的很啊,這足以讓這滿門權貴人頭落地。
我將賬冊貼身藏好,重新鋪平地磚。
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祖宗牌位,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把姑奶奶找來,又不好好伺候,你們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