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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上世紀八十年代醫科大的博士。
後來被賣到了大山。
生下我和三胞胎弟弟後,她瘋了。
直到我十八歲那年。
我那瘋瘋癲癲的媽,突然半夜給我一個油布包。
我打開裏面是一毛五毛的零碎錢,一封信和我的身份證。
「這疊信裏有我當年導師的地址,還有媽手畫的路線圖。」
「過了今晚零點,你就滿十八歲了,你爹已經把你賣了。
後天早上八點,去找瘸子,他會準時開着三輪車來接你逃出去。」
說着就把我推到了馬背上。
「小雨,媽這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你。跑出去了就不要再回來了!」
這匹馬在我有記憶以來就一直跟着我長大。
當年家裏的牛羊都賣掉了,我媽裝瘋賣傻拼命死活都要守住這匹馬。
原來是爲了今天......
我眼淚都沒來得及擦乾。
馬兒就開始帶着我狂奔。
我趴在它背上,手死死攥着繮繩。
我不敢回頭。
因爲回頭就是深淵。
我媽說,瘸子早上八點會從那條路經過。
他腦袋上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陳年舊疤,頭髮怎麼也長不出來。
他是鎮上收山貨的販子。
每年秋天都會開着那輛直冒黑煙的三輪車進村收核桃和板栗。
我記得很清楚,每次瘸子進村。
母親都會一反常態,搶着去給他搭把手。
幫他把山貨往車上扛。
我那時候覺得奇怪,村裏別的媳婦都怕惹閒話,躲外人躲得遠遠的,就我媽一個勁地往前湊。
這一來二去,我媽就和瘸子混了個臉熟。
爲此,我那個「爹」沒少打我娘,罵她是個不守婦道的瘋婆娘。
天邊有了曙光,林中的霧氣已經散開,我和馬兒都累了。
我哆嗦着手,拆開油布包裏有我媽提前烙好的油餅,還是熟悉的味道。
看着晨光,只要再翻過前面那個小山包,趕在明天八點前攔下瘸子的三輪車,我就能徹底離開這喫人的大山了!
「姐?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