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父親沙啞的嗓音響起,彷彿老了很多。

“念念,乖女兒,別哭。”

“是不是沈辭那小子欺負你了?爸這就去收拾他。”

我再也忍不住。

眼淚成串往下掉。

“不要,爸爸......你等我回來就好。”

“都怪我......”

怪我當初鬼迷心竅。

來京市上大學卻被沈辭的花言巧語套牢。

怪我不聽父親的話。

好好的海市大小姐不做,非要跟着沈辭跑。

也怪我,對他太信任,太喜歡。

一顆真心赤裸裸捧上去。

最後卻被糟踐的甚麼都不剩。

父親嘆了口氣。

“你這性子,跟你奶奶一樣,不撞南牆不回頭。”

“等回來時,也帶上她。”

“她是這世界上最愛你的人了。”

我喉嚨像被棉花堵住,發不出聲音。

半晌,才從齒縫擠出一個字。

“好。”

掛了電話,眼淚決堤。

我第一次跟沈辭提結婚時,也跟父親說了。

他不同意,說沈辭靠不住。

戀愛兩年,都要結婚了,不僅不去海市主動見家長就算了,連過年都不許我回去。

他說,他捧在手心上的寶貝女兒,在人家家裏竟然要幫着做飯洗碗。

可我不聽,執拗的認爲,沈辭是捨不得我。

才年復一年的留我過年。

至於做飯洗碗,都是家人之間該分擔的事情。

父親氣得口不擇言,我也要和他斷絕關係。

最後卻是奶奶獨自趕來京市給我撐腰。

她怕我受欺負,也支持我找真愛。

甚至陪着我,一起待在京市。

她住的小區,離我不過幾百米。

可不過幾個月,沈辭便開始挑刺。

說老人家手腳不方便,工作忙,沒人管。

萬一出意外,他不好交待。

於是我聽他的,將奶奶送進療養院。

後來才知道,沈辭是爲了給別人騰位置。

奶奶住的那套房子,現在還住着蘇心語。

我想的入神。

忽然,咔噠一聲,門響了。

看了看時間,已經清晨六點。

我抬頭,正好跟沈辭對視。

他微微蹙眉。

“怎麼坐在這兒?”

我沒說話,視線落在他後背上。

他一頓,有些心虛。

“心語喝醉了,把她一個人留在那兒不安全。”

我面色平靜。

“她家離這兒不過幾百米,你不是有她房門密碼嗎?”

沈辭似乎有些惱火。

“不就是住一下嗎?以前也沒少留宿咱們家。”

“你怎麼這麼斤斤計——”

我低頭,開口打斷。

“去主臥吧。”

“她不是一直想跟你睡嗎?”

沈辭更惱怒。

“你說話真是難聽!我們不過是兄弟!”

他喋喋不休的斥責。

我起身往外走,充耳不聞。

推開門,身後的聲音頓了一下。

“你去哪兒?”

我停住動作,轉頭。

“你很在乎嗎?”

沈辭被噎住,說不出話。

我溫婉一笑,關上了門。

樹葉上的滴露滴到臉上。

我伸手去擦,才發現眼淚沒幹,糊了滿臉。

可沈辭沒提。

他看見了,卻沒說。

像這八年的每一次一樣。

我落淚,他當看不見。

我傷心,他充耳不聞。

我出門,他從來不問。

他不在乎,也不關心。

他的注意力和一顆心,全在蘇心語身上。

打車到療養院門口,也不過才六點半。

我悔恨,也愧疚。

最開始,我一週來看奶奶一次。

後來是一個月,三個月,半年......

明明車程不過半個小時,我卻很久沒見過她了。

因爲我忙着鬥蘇心語。

忙着挽留沈辭。

忙着和無關緊要的人糾纏。

卻忘了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人。

六點半太早了。

沒有預約的家屬下午開放時才能進去。

我蜷縮在幾平米的保安亭裏,等着時間流淌。

終於,太陽西移。

我正準備進門,一輛車先行駛進。

餘光瞄向車牌號。

我再熟悉不過。

是沈辭的車。

0328,是我的生日。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