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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塞進圍裙口袋，深吸了一口氣。
“你在地上摸索甚麼呢？”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我媽狐疑的聲音。
我渾身一僵，一抬頭，正撞見我爸媽站在臥室門口，探着身子死死盯着我。
“你是不是又偷偷在跟那個班主任聯繫？！”
“沒、沒有......”我將身體往後縮了縮，
我爸沉着臉，兩步跨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胳膊，另一隻手不由分說地探進我的圍裙口袋，生生將手機奪了過去。
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聲音滿是絕望與驚恐：
“爸！媽！別看！求你們了，那是我......我自己寫着玩的！”
“閉嘴！”我爸狠狠瞪了我一眼，熟練地用我的生日解開鎖屏。
屏幕上沒有微信聊天界面，
停留在最上方的，是一篇我剛剛在備忘錄裏打好長文。
標題被我加粗放大，寫得極其煽情：
《全市前十放棄名校改填二本，感恩父母皮帶教育，誓留本市盡孝》
我爸媽的動作同時頓住了。
我媽奪過手機，
嘴裏唸唸有詞地順着正文往下讀：
“......少不更事，誤信外界誘惑，執意遠走外省。幸得父母當頭棒喝，棍棒之下方知父母恩重。名校雖好，不及堂前盡孝。今志願已改，不求聞達於諸侯，餘生甘願侍奉父母左右，以報生養之恩......”
我爸緊繃的脊背明顯放鬆了下來，狐疑地問：
“那你剛纔藏着掖着幹甚麼？”
“我......”我侷促道，
“這是市招辦下午給我打電話時，負責宣傳的老師提議的。他說我是全市前十，這個選擇太有‘教育意義’和‘社會正能量’了，想讓我寫篇稿子。”
“他說現在很多學生不懂父母苦心，只知道往外跑。我這個事......很有典型意義。”
我爸媽的眼睛一點點亮了。
“真這麼說？”
她攥着我的手機，反覆看那篇文章，嘴角壓都壓不住。
我低着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嗯。”
“他說，如果寫得好，可能還會發到學校公衆號上。”
“到時候......也許會採訪你們。”
我爸清了清嗓子，坐回沙發上，語氣裏甚至帶了點得意：
“那倒是。”
“現在的孩子都太自私了，就該讓他們看看，父母管得嚴一點有甚麼錯。”
我媽更是直接把手機拿遠了些，像在欣賞一張獎狀。
沒人注意我眼神斂下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