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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都誇周時宴重情重義。
把初戀遺孤視如己出,對親生女兒也不曾虧待半分。
他出差回來,總會給兩個孩子帶一模一樣的特產糕點。
可只有我知道,給女兒的那份,是他讓助理在機場隨手買的流水線包裝。
給念念的,卻是他親自繞去老城排隊兩小時買的現烤手作。
生病時。
女兒發着高燒,他只交代保姆按時喂藥。
念念只是換季輕咳,他卻推掉重要會議整夜守在牀邊。
就在剛纔,他遞給我一張黑卡,語氣無奈地安撫:
“這次常春藤的唯一推薦信,我確實給了念念。她無父無母,沒這封信前途就毀了。”
“咱們女兒成績好,明年自己申請也行。這五百萬你帶她出去旅個遊散散心,算我補償她。”
看着一旁默默流淚的親生女兒,我冷笑出聲。
一小時前,念念剛在朋友圈曬出了那封推薦信。
配文楚楚可憐:【謝謝周爸爸把唯一的通天梯給了我。妹妹成績那麼好,一定會體諒我這個孤兒的吧?】
我一把奪過周時宴手裏的黑卡,當着他的面掰成兩半,將碎卡甩在他臉上。
“不用等明年了,我們這就給她騰地方。你守着你的好女兒,過一輩子吧。”
······
黑卡的碎片劃過周時宴的側臉,在他那張白淨的臉上留下一道微紅的印記。
周時宴愣住了。
他似乎不敢相信,那個結婚十年來一直顧全大局、隱忍體貼的妻子。
會當着孩子的面做出這種近乎撒潑的舉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錯愕與慍怒,拿出了一貫理智口吻:
“晚晚,別鬧了。”
“就爲了一封推薦信,當着孩子的面發這麼大脾氣,值得嗎?”
“歲歲像我,聰明堅韌,哪怕沒有這封信,她照樣能申到頂尖名校。”
“可念念不一樣,她媽媽走得早,這孩子心思敏感又自卑,這封信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走上前,習慣性地想攬我的肩膀,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
“你當媽媽的,不要計較,好嗎?”
不要計較?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
看着一旁緊緊攥着衣角、拼命忍着眼淚的親生女兒歲歲。
只覺得心口像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歲歲爲了拿到常春藤的入場券,這兩年熬了多少個通宵,拿了多少個國際競賽的滿分。
周時宴曾摸着她的頭親口承諾,只要拿了洲際金獎,那封唯一的校董推薦信就非她莫屬。
可現在,就因爲念念紅着眼圈說了一句“考不上好大學就對不起死去的媽媽”。
周時宴便輕飄飄地將歲歲熬出的心血拱手讓人。
他永遠這麼體面,用最溫柔的語氣,做着最殘忍的事。
“周時宴,錦上添花的‘花’,是歲歲自己拿命拼回來的。”
“憑甚麼要拿去給你的‘重情重義’做墊腳石?”
我平靜地看着他,拉起歲歲的手,
“這五百萬的補償,留着給你的好女兒買包吧。歲歲,我們走。”
見我真的要往門外走,周時宴終於皺起了眉頭,語氣裏多了一絲無奈的責備。
“沈晚,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歲歲接下來的申請費和留學保證金怎麼弄?”
“別拿孩子的前途跟我賭氣。”
我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聽着他這番篤定的話,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周時宴當週總當得太久。
久到他以爲我這個退居幕後的全職太太,離了他就活不下去。
他大概早就忘了。
當年周氏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是我拿外公留下的信託基金砸進去兜的底。
我名下那幾家風投公司的年底分紅,足夠送歲歲讀十個劍橋。
我不差他這幾百萬的施捨,更不差他手裏的那點資源。
“不勞周總費心。”
我推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