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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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戀五年的男友說只要他考上編制,就立刻帶我回老家辦婚禮。

爲此我白天上班,晚上兼職做代駕供他全職備考。

凌晨準備收工時,接到了一個特殊訂單:

“加價兩百,五分鐘內趕到夜色酒吧接人,車主喝醉了。”

我心想今晚的房租有着落了,立刻騎着摺疊車趕了過去。

可當我覈對車牌號時,扶着富家千金從酒吧裏走出來的,卻是我那本該在出租屋裏挑燈夜讀的男友陸淮。

......

“陸淮,你慢點,弄疼我了。”

“剛纔在包廂裏,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啞,透着我從未聽過的輕佻與放蕩。

我死死捏着摺疊車的塑料把手。

冰冷的雨水順着頭盔縫隙,毫無阻礙地灌進脖頸。

視線被路燈下的雨幕割裂得支離破碎。

但我絕不會認錯那張臉。

那張我供養了整整五年,本該在逼仄出租屋裏挑燈夜讀的臉。

“討厭,你壞死了。”

女人嬌笑着捶打他的胸口。

她穿着剪裁得體的高定連衣裙,手腕上的鑽石手鍊在昏暗光線下刺痛了我的眼。

陸淮順勢握住那隻白皙的手,放在脣邊重重親了一口。

“這就覺得壞了?待會兒到了酒店,還有更壞的。”

我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被瞬間抽乾。

五分鐘前,我爲了兩百塊的加價,冒着暴雨騎車狂奔。

滿心歡喜地以爲,下個月的房租終於有着落了。

可現在,胃裏只剩下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叮——”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

“乘客已取消訂單。”

機械的提示音在寂靜的雨夜格外刺耳。

陸淮敏銳地轉過頭。

我下意識往後退,跌跌撞撞地躲進旁邊的陰暗巷口。

泥水濺滿了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腿。

“看甚麼呢?”

女人順着他的視線掃了一眼,滿臉嫌棄地皺起眉頭。

“一個送代駕的窮酸鬼罷了,估計是接不到單在發愁。”

陸淮收回目光,語氣滿是不屑。

“這種底層人就是這樣,爲了幾塊錢連命都不要。”

我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底層人?

他忘了是誰每天打三份工,給他交昂貴的公考培訓班學費了嗎?

“不管他們了。”

女人伸手勾住他的脖頸,吐氣如蘭。

“不過說真的,你家裏那個養你的黃臉婆,你打算怎麼辦?”

我的呼吸猛地停滯。

耳朵嗡嗡作響,卻還是死死盯着那兩道交纏的身影。

陸淮嗤笑一聲。

“她?不過是個免費血包罷了。”

“要不是看她還能賺錢供我備考,我早把她甩了。”

女人挑了挑精緻的眉毛,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那你準備甚麼時候動手?我可不想一直跟你偷偷摸摸的。”

陸淮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寵溺得讓人作嘔。

“快了,等我下個月政審一過,拿到錄用通知,立刻就踢了她。”

“到時候我就是體制內的人了,她一個沒學歷沒背景的打工妹,拿甚麼跟我鬧?”

女人的笑聲越發肆意。

“你可真絕情,人家好歹供了你五年呢。”

“聽說她爲了給你買複習資料,連護膚品都不捨得用?”

陸淮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是她自己願意犯J。”

“再說了,她那種貨色,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成天一身油煙味,看着就倒胃口。”

“我平時從她牙縫裏摳出來的錢,剛好夠明天給你買束法式玫瑰。”

法式玫瑰。

腦海裏閃過昨天他在超市裏,因爲一盒打折雞蛋和我斤斤計較的模樣。

他說要省錢,以後才能給我一個家。

原來,他省下的每一分錢,都是爲了討好別的女人。

兩人在雨中激烈地擁吻。

脣齒交纏的聲音,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一寸寸割開我的皮肉。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瑟瑟發抖。

眼淚混着雨水砸在泥濘的地面。

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我捨不得買一件新衣服,每天喫臨期便當。

甚至連生病了都只敢硬扛。

換來的,就是一句“免費血包”。

“行了,別在這兒發瘋,趕緊上車。”

女人推開他,嬌嗔着拉開車門。

陸淮殷勤地替她擋住車頂,像個卑微的僕從。

“星苒,小心頭。”

宋星苒。

我死死咬着嘴脣,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引擎轟鳴聲響起。

黑色的保時捷像一頭野獸般竄出。

輪胎碾過水坑,濺起一大片渾濁的泥水。

劈頭蓋臉地澆了我一身。

我沒有躲。

冰冷的泥沙順着臉頰滑落,帶着令人作嘔的腥氣。

緩緩抬起頭,看着那輛消失在夜色裏的豪車。

心底最後一絲溫情,被這漫天的雨水徹底澆滅。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恨。

掏出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陸淮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寶寶,我背書背得好累,今晚早點睡,愛你。”

盯着那兩個字,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指尖顫抖着,將聊天記錄全部截圖保存。

既然你把我的心血當成墊腳石。

那我就把這五年的付出,一寸寸親手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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