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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子詩會設在相府的清暉園。
園中亭臺樓閣。
京城叫得上名號的世家子弟幾乎全到了。
我穿着舊衣裳，端着茶壺站在角落。
蘇婉柔坐在最顯眼的位置。
身旁圍了一圈貴女，嘰嘰喳喳的恭維。
“婉柔姐姐的字寫的好！”
“聽說婉柔姐姐連九章算術都通了？”
蘇婉柔矜持的笑。
“哪裏哪裏，不過是閒來無事翻翻罷了。”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九章算術？她要是真通了，我把茶壺吞下去。
這時，一個貴女朝我這邊看過來。
“喲，那個端茶的是誰？怎麼穿成這樣就進來了？”
蘇婉柔掩嘴一笑。
“是我家遠房表姐，鄉下來的，不識幾個字，讓她來見見世面。”
幾個貴女滿臉瞭然。
“難怪呢，一看就是沒讀過書的樣子。”
“這手，嘖嘖，比府裏幹粗活的還糙。”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只是憨笑。
“幾位小姐說的對，我確實沒讀過書。”
貴女們笑的更大聲了。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一隻茶盞從我手中被人撞落。
茶水潑了一地，濺到了宣紙上。
“啊！”蘇婉柔尖叫出聲。
“你幹甚麼！那是我準備獻給帝師的詩稿！”
我低頭看了一眼，剛纔分明是她身邊的丫鬟故意撞的我。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趙氏從席間衝過來。
啪的一聲，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蠢貨！連個茶都端不好！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的臉偏向一側，半邊臉火辣辣的疼。
蘇修遠站在不遠處，看着我。
“就這種手腳，也配進清暉園？趁早滾回後廚去。”
我沒動。
因爲我聽見一陣腳步聲。
下一刻，管事高聲通報。
“帝師周老大人駕到！”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齊刷刷站起身行禮。
老者走入園中，身後跟着兩個捧着錦盒的小廝。
他環顧一圈。
“老夫今日帶了一道題。”
小廝打開錦盒，裏面是一幅絹帛，寫滿了算籌符號和殘缺的詩句。
“詩算合璧，殘局互解，誰能補全，老夫親自舉薦入太學。”
全場譁然。
蘇修遠的眼睛瞬間亮了，蘇婉柔更是激動的站了起來。
貴女們、公子們全都湧上前去看那幅絹帛。
片刻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這也太難了。”
“我連第一句都看不懂。”
蘇修遠盯着絹帛看了許久，額頭冒汗。
蘇婉柔卻等不及了，她一把搶過毛筆，走到絹帛前。
“讓我來！”
她提筆便寫，片刻便寫滿一段，寫完後得意的看向帝師。
帝師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一派胡言！牛頭不對馬嘴！連最基本的韻腳都對不上！這就是堂堂宰相府教出來的女兒？”
蘇婉柔臉色慘白。
“我，我。”她猛的轉頭看向我。
“都怪她！剛纔她打翻茶水弄髒了我的詩稿！我本來準備好了的！都是她害的！”
帝師看着這一幕。
“荒唐。”
我站在角落，低着頭，嘴角翹起。
好戲纔剛剛開始。
“蘇鶴卿！”
帝師把那塊寫滿荒唐字的廢絹砸在宰相爹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