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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用了不到一秒就作出反應:“我認識陳潔。”
“不,應該說江城中學的學生沒有不認識她的。”
陳潔在成爲沈然口中“普通的家庭主婦”之前,是學校里人盡皆知的才女。
她的照片在校門口的光榮榜掛了三年,路過的每個人都會看到她是那樣的光芒萬丈。
沈然試探地問我:
“那你們,認識嗎?”
我搖了搖頭:“她並不認識我。”
至少,在陳潔把我從那段混沌見不到光的日子拉出前是這樣的。
我問沈然:“都說藝術家的畫裏會表達出自己真實的想法。”
“陳潔她還畫畫嗎?或許我們可以找找線索。”
沈然嗤笑一聲:
“她打理家務確實還不錯,但家庭主婦而已哪裏算得上是藝術家。”
“不過畫嘛,倒確實有幾張。”
沈然家不大,一間房子做臥室。
另外一間最大,光線最好的用來給他做畫室。
牆上掛着幾幅他的作品,其中還有一兩幅是蘇婉的。
至於陳潔的畫......
沈然打開一扇老舊櫃子的門:“在這兒。”
打開櫃門,裏面亂七八糟塞着幾瓶顏料,被擠皺的畫紙。
沈然一股腦掏出來扔在地上:“這應該都是最近的。”
“家裏地方小,放不下她之前那些。”
我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撿起來,鋪平,細看。
沈然沒了耐心:“你慢慢看,我等你。”
那些畫按創作的時間排序,顏色越來越陰暗,線條也越來越雜亂。
最後一副畫中,一個蒼白無神的女人長眠在樹下。
那幅畫只是靜靜地放在那兒,就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
我拿出紫光燈往畫上照去,右下角寫了四個小字:
“再見,小希。”
陳潔一早就知道我會找來這裏,她在畫裏告訴我線索,又在畫裏向我告別。
下一瞬,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滴落在畫上。
沈然看到了有些不解:“張律師,你還好嗎?”
我慌亂抹去眼淚:“這幅畫畫得很好,讓我想起一些往事。”
沈然眼神有些不屑:“喜歡的話就送給你,也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
他手機響了一下,低下頭去看。
“張律師,我有件事不清楚想問問您。”
“您之前說您也是江城中學畢業的,我剛好有個朋友在那兒工作過。”
“可他說那幾年的畢業名單裏,都沒見過‘張小希’這個名字。”
“您介意…跟我解釋一下嗎?”
我收好陳潔的那幅畫,冷臉看着沈然:
“我從不跟懷疑我的人合作,既然您有顧慮,我們的合作到此爲止。”
說完我轉身出門,沒再解釋一句。
晚上八點,沈然急匆匆推開我辦公室的門。
“張律師,是我誤會您了。”
“我看到了您發來的照片,那隻鐲子現在......”
魚上鉤了。
我不緊不慢地拿出裝在證物袋裏的翡翠玉鐲:
“這是陳潔的吧,要不是我使了點手段,現在已經被作爲證物記錄在冊了。”
沈然連連點頭:“還好被您拿到了,只是不知道您是怎麼拿到的?”
沈然這個蠢貨,夫妻十幾年連陳潔的手鐲都認不出。
高二那年我出了那件事後,陳潔讓家裏人送我出國。
臨行前,她把手上一模一樣的兩隻鐲子褪下來一隻戴在我的手上:
“你戴着,一個人在外面別害怕,就當是我陪着你。”
現在證物袋裏裝的就是我那隻。
我冷臉告訴他:“怎麼來的不是你該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我幫了你,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但陳潔的事,你沒跟我說實話。”
“這手鐲如果不是被我拿回來,現在就放在證物室裏佐證你那位好學生害了人!”
沈然呆坐在椅子上,半晌才道:“我,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