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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說想騎馬,謝蘊陪她去。
我也想去,追到馬場門口。
謝蘊翻身上馬,回頭看我說:
“你待在這,別亂跑。”
我就在門口蹲着等。
等了一個下午,日頭毒,我曬得頭暈也不走。
直到傍晚他們纔回來,兩匹馬並着走。
沈若笑得張揚歡快。
謝蘊側頭看她,嘴角帶着淡淡的笑。
那個笑我不認得。
他從來沒那樣對我笑過。
下馬時沈若假裝崴了腳。
謝蘊一把扶住她,手攬在她腰上。
我蹲在門口看着,心口癢癢的,酸酸的。
難受得我想將手伸進身體裏撓一撓。
我說不上來那是甚麼感覺。
總之是不好的。
那天晚上,謝蘊照例來瞧我一眼,問我吃了沒有。
我說吃了。
他轉身就走,沒像從前一樣摸我頭。
而我盯着他背影,也第一次沒有叫他。
在那之後,是沈若的及笄禮。
謝蘊替她操辦,整個府裏忙了半個月。
沒人管我,丫鬟隨便給我塞兩個饅頭就打發了。
我偷偷溜到前院看熱鬧。
燈紅綵綢的,滿堂賓客。
沈若穿着新衣裳站在正中間,像畫裏走出來的人。
謝蘊站在她旁邊,替她簪上一支步搖。
衆人喝彩。
我縮在廊柱後面看,覺得謝蘊離我好遠好遠。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屋子。
把臉埋在膝蓋裏,莫名地想哭。
傻子不會因爲被忽視哭,但那天我哭了。
不知道爲甚麼。
及笄禮第二天,出了一件大事。
沈若丟了支簪子,是謝蘊送她的,急得直哭。
謝蘊下令全府掘地三尺地找。
最後不知誰說了一句:
“看見阿月姑娘拿着甚麼東西在院子裏跑。”
謝蘊來找我時,我正蹲在牆角玩一根草。
他劈頭就問:“簪子呢?”
我抬頭,傻乎乎地問:“甚麼簪子?”
他以爲我藏了,把我的屋子翻了個底朝天。
箱子被掀翻,衣服首飾被扯出來扔了一地。
我被嚇到,縮在角落裏發抖。
沒找到。
謝蘊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我:“你真沒拿?”
我搖頭。
他盯着我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第二天簪子在沈若自己屋裏找着了。
是她換衣服時隨手塞進妝匣忘了。
沒人來跟我道歉。
沈若甚至沒提這茬。
謝蘊也只是對丫鬟說了一句:
“把阿月屋裏的東西歸置好。”
就這樣了。
好像翻了我的屋子、嚇了我一整夜。
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我縮在重新堆好的衣物裏,難受得一夜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