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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場間隙,店長找到我:
“季顏,聽說你辦了一張大額卡?”
“嗯。”
見我不肯多說,店長嘆了口氣:
“要是有難處,跟姐說。”
我搖了搖頭。
這怎麼說呢?
舅舅一家逼我辦的?
他們不要臉,可我羞於啓齒啊。
店長見狀也沒多問,只是告訴我:
“我已經把你那張卡轉成特殊卡了。”
“消費必須人臉識別。”
“隨時能退款。”
我點點頭:
“謝謝劉姐。”
我眼眶有些微溼。
萍水相逢的同事,尚且知道關心我。
而被我媽一手帶大的舅舅,卻跟個白眼狼一樣。
當年外公外婆意外離世,是我媽輟學打三份工養活的舅舅。
現在舅舅當上公職人員了,不提報恩。
我媽看病掏空家底,他一分錢沒出過。
還時不時來我家打秋風。
這幾年,我爸送禮都不下10萬。
如果這些錢能省下來,如果當初沒有起早貪黑打工。
或許我媽的身體不會垮到這個地步。
就這,舅舅還時常抱怨:
“人家姐姐都是伏弟魔,怎麼我姐姐就是拎不清?”
第二天,我剛要出門幫我媽拿藥。
舅媽帶着林虞又來了。
她們坐在沙發上,像兩座瘟神。
“卡辦了嗎?”
舅媽抬着眼皮看我。
我沒說話,把卡放到桌上。
林虞拿起來,翻來覆去看,撇撇嘴:
“白開心了,還以爲海底撈的卡能有甚麼呢,就這麼普通啊,一張破卡!”
“季顏,你沒耍花樣吧?”
舅媽也拿起卡,狐疑地打量我:
“顏顏啊,不是舅媽不信你,你這人從小就有心機,別是在糊弄我們虞虞。”
我媽正端着藥碗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砰”地一聲擱在桌上:
“卡給你們了,還賴着幹甚麼?”
“你們要是不信,就別用!”
“喲,姐,你生甚麼氣?”舅媽陰陽怪氣,
“我們虞虞十八歲生日,當然要風風光光。”
“你們家季顏,怎麼跟虞虞比啊,用她的都是瞧得起她。”
我媽指着門:
“滾。”
舅媽臉色變了變,拉着林虞站起來。
林虞走到門口,回頭衝我笑了笑:
“姐,我生日那天,你可不準請假哦!”
“畢竟,你伺候人伺候慣了,對吧?”
我看着她。
從小到大,她都是這副嘴臉。
我的耳機,她說借走就借走,再沒還過。
我的複習資料,她順手就撕了摺紙飛機玩。
搶喫的、搶喝的、搶衣服。
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
好像我天生欠她一樣。
每一次,舅舅都在旁邊說:
“季顏,你是姐姐,就該讓着虞虞。”
去年過年,他喝多了,飯桌上就指着我爸的鼻子說:
“等我姐沒了,你們家的房子存款,也有我們一份,早晚是我家虞虞的!”
我爸攥着酒杯,手背上青筋暴起,最後只是沉默地喝了下去。
因爲他熬了三十年纔等來的提拔,那個關鍵項目的審批材料,正卡在舅舅手裏。
媽媽治病需要錢,只能忍。
這次,終於不用再忍了!
門摔上了。
屋裏安靜下來。
我媽轉過頭看我,眼圈發紅:
“顏顏,媽對不起你。媽要是沒生這個病,你也不用……”
“媽,”我笑着抱住她,“您放心。”
“這次,受委屈的不是我。”
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是季顏嗎?我是紀委的,你提交的對於林建斌的舉報材料,我們高度重視,調查組已經成立,會盡快覈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