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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消毒水味湧入鼻腔,
再次睜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裏晃眼的天花板。
“你是癌症晚期,醫生沒通知你要住院嗎?”
“幸好有個路人及時發現你,要不然你這條命可能都保不住了。”
“你家人呢?”
醫生見我醒來,神情凝重的說道,
我沉默着,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家人?我早就沒有家人了。
我的喉嚨處湧出一股酸澀,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
無法呼吸,一滴淚水順着眼尾滑落,
心臟處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
見狀,醫生嘆了口氣,例行詢問了一遍,
在問到年齡時,我尷尬侷促的回答着,
“22歲。”
醫生錯愕的抬頭,眼神落在我那件洗的發白的高中校服上。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尷尬,醫生沒有再說話,
查房結束剛準備離開時,
病房門被砰的一聲打開。
兩道身影猛地撲上前來。
可還不等我開口說話,媽媽一巴掌直接扇在了我的臉上,
病房裏的人瞬間瞪大了雙眼,
“林清!你個死丫頭,要不是老師打電話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甚麼時候學會曠課了!”
慘白的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鮮紅的巴掌印瞬間顯現。
爸爸在一旁故作慌亂的阻攔。
“你幹甚麼啊,怎麼這麼衝動,沒看到孩子是生病住院了。”
他們總是這樣,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美名其曰,這是他們獨特的教育方法。
我只是麻木的看着他們,躺在病牀上安靜的像個被抽空靈魂的木偶。
提線的人正是眼前的兩人。
媽媽還在喋喋不休的罵着,
和我的沉默安靜構成了一副詭異的畫面。
“林清,你自己數數,這是你第幾次上高三了,現在馬上要高考了,你竟然還逃課!我和你爸爸這麼些年來付出了那麼多心血和金錢來培養你,你要氣死我嗎?!”
聞言,病房裏原本同情我,阻攔媽媽的人瞬間變了眼神,
就像曾經無數次那樣,針扎般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鄙夷,輕蔑,指責......
“五次,可不都是你們讓我復讀的嗎?”
“第一次因爲弟弟期末沒考好,第二次他高考失利,第三次供他上一年十幾萬的大專,供不起我上學,第四次表哥要買房子,第五次....”
我的聲音開始哽咽,顫抖,
眼神定定的看向爸媽。
說罷,病房瞬間安靜一片,
他們似乎也沒想到我竟然還會反駁,肉眼可見的無措起來。
爸爸先反應過來,尷尬的笑着打圓場,
“孩子壓力太大,學糊塗了。”
“你怎麼能這樣跟你媽媽說話,快給媽媽道歉。”
爸爸轉頭看向我,面上帶着不悅,話裏話外都帶着威脅。
每次都這樣,不管甚麼原因,
先低頭道歉的永遠都是我。
我沒有說話,無聲的對峙着。
“對不起。”
我的聲音像是從喉嚨中擠出來,苦澀又無力。
聞言,媽媽的情緒也漸漸平復下來,
拉着我的手,想要上前抱我。
可我卻下意識的躲開了。
媽媽的臉色有些尷尬,但還是裝着委屈的樣子哭道,
“我這都是爲了你好,我們就你一個女兒,怎麼可能不擔心你,這可是你人生最重要的階段啊。”
“你怎麼生病了都不和爸爸媽媽說啊。”
若是換做以前,看着他們難過痛哭的樣子,
我一定會愧疚自責,乖乖聽話。
可現在我只覺得他們虛僞噁心。
我的人生早就被他們毀了。
見狀,醫生上前,剛開口道,
“她現在需要立刻住院,情況很不好,初步判斷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