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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地看着媽媽氣得通紅的臉:
“放心,我現在就走。”
我走回座位,把複習資料一股腦塞進書包裏。
雖然爸爸媽媽離婚了,但我也可以暫時去爸爸那裏複習兩個月,到時候回來照常高考就行。
可剛踏出教室門,媽媽就喊住了我。
彈幕又開始瘋狂滾動起來:
【母愛真是偉大啊,一生要面子的張主任居然當衆跟女兒服軟了!】
【對啊,張之遙你趕緊就着臺階下了吧,母女哪有隔夜仇啊。】
【你媽媽那麼愛你,你要真跟他斷絕關係了,她絕對活不下去的!她爲了你真的付出了很多心血啊!】
我捏着書包帶的手指微微鬆動,心口掠過一絲心軟。
可下一秒,媽媽又冷漠開口:
“你的高考報名表是我交的。你要斷親,我現在就撤回。”
“這些資料你也不用拿了,明年再考。”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媽媽,
高考報名表是全班統一收去給她這個教導主任的,她居然用這個威脅我。
她明明知道,我爲高考熬了多少個日夜。
我每天只睡三小時,咖啡當水喝,卷子堆得比人高,連做夢都在背知識點。
再復讀一年,我撐不住的。
更何況,爸爸已經再婚了,那個阿姨怎麼可能容我住一整年。
要是還跟媽媽學習一年的話,我就真的完了!
我“噗通”一聲跪在她面前,死死揪住她的褲腿:
“媽媽我錯了,是我不好,我不斷親了,我再也不敢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張主任剛纔聽到斷親真是心臟都要停了。】
【當媽的哪有不疼孩子的,就是嘴硬罷了。母親一切都是爲了孩子好。】
媽媽看着我搖尾乞憐的模樣,彎起嘴角:
“知錯就好。”
“但你當衆頂撞我,毆打同學,壞了規矩,必須當衆檢討,給全校做表率。”
說完,她直接揪着我的衣領,把我拖到還在舉行儀式的升旗臺下。
臺下聚集了全校師生,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跪在話筒前,聲音乾澀:
“是我嫉妒林柔同學,故意把她推倒。”
“是我好喫懶做,成績下滑,還不知悔改,頂撞媽媽,甚至要斷絕關係。”
“是我不懂事,我生性惡毒......”
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操場。
臺下同學看着我指指點點:
“張主任那麼好,怎麼有這麼惡毒的女兒?”
“看媽媽對別人好就嫉妒,真小心眼。”
“換我,我也不喜歡這樣的孩子。”
林柔站在媽媽旁邊,低着頭假裝難過,嘴角卻藏不住得意的笑。
我無視這一切,唸完檢討,等着媽媽的下一步指令。
“自己掌嘴,打到知錯爲止。”
我抬起手,一下下狠狠扇在自己臉上。
“啪、啪、啪——”
清脆的聲響在操場迴盪。
臉頰從刺痛到腫脹,再到徹底失去知覺,血腥味灌滿口腔。
【張主任看孩子這樣,心裏也很痛啊!】
【是啊,但沒辦法,孩子不打不成材,不給她一個慘痛的教訓,就不會真正成長。】
【張主任眼眶都紅了,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是恨不得自己代女兒受苦。】
【對啊,張之遙,張主任都是爲你好,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啊】
此刻的我,看着這些彈幕,心裏再也無法掀起半分波瀾。
如果的 “爲我好”,是要踩碎我僅剩的尊嚴,
是要日夜折磨我的身體與心,是拿我拼盡全力守護的東西來逼我低頭、逼我順從。
那我寧願,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媽媽。
直到我的臉腫得像豬頭,眼睛被擠得睜不開。
媽媽才冷冷吐出兩個字:“夠了。”
我扶着旗杆慢慢站起來。
視線模糊中,看見林柔提着一個便當盒走過來。
一股熟悉的酸甜香氣飄進鼻子裏。
是媽媽最拿手的菠蘿咕嘮肉,裏面放了一種特殊的香料,我絕不會認錯。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瞬間喘不過氣。
原來媽媽是有時間、有精力做飯的。
上次我發燒到三十九度,躺在牀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求她給我煮一碗白麪條。
她卻狠狠打了我一頓。
還把虛弱的我直接從牀上拖進廚房:
“一點挫折就垮了,以後能成甚麼事!”
“快去做飯!我每天上課備課那麼累,你還想讓我做飯?你怎麼這麼惡毒!”
原來,她不是沒時間做飯,只是不屑於給我做而已。
林柔扭過頭,朝我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也沒感覺。
拖着灌了鉛一樣的雙腿走回教室後,
卻看到媽媽扭曲到猙獰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