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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我不知深淺,是我實在有難處。
我家裏有個七歲的兒子,是個病孩兒。
今天早上醫院來電話,說賬上錢不夠了,今天再交不上就要斷藥了。
急進性腎炎,沒法根治,只能靠一輪一輪的血漿置換壓着。
一輪衝擊治療花費十幾萬,不能停,一旦停藥腎臟急速衰竭,幾天內人就沒了。
這病是個吞金的無底洞。
但我是個父親,只要還有一點辦法,我想讓我的孩子活着。
老周把菸頭扔地上狠狠捻滅,一臉激動地看着我:
「你真幹?」
我說:「我幹,但你得預付我 5 萬塊錢,我現在就要。」
老周也很痛快,當下就給我拍了 5 萬塊錢現金。
我看了看天色,這個點是收工的時候了。
這行有個規矩:日頭落了不下井。
我就說明天一上工我再來。
老週一下就急眼了,一把拽住我。
「你耍我呢?老子真金白銀給出去,你不下井?知道一天誤工費多少錢嗎?」
其實我多少能理解,他之所以出這麼大價錢,確實是耗不起了。
我有點爲難,自我入行起師父就交代過:
日頭碰山尖,絕不往下鑽。
這是鐵律。
我正猶豫着,醫院打來電話了。
我兒子胸水壓迫肺,需要做緊急胸腔穿刺,但我們賬戶已經欠費了。
這時候我是真着急了。
我抖着手對電話裏說:「先做上,我馬上讓人拿錢過去。」
我找了個靠得住的工友,把錢送去醫院。
看了看時間,離天黑還有個把鐘頭。
我就對周老闆說:「準備吧,我這就下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