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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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我不知深淺,是我實在有難處。

我家裏有個七歲的兒子,是個病孩兒。

今天早上醫院來電話,說賬上錢不夠了,今天再交不上就要斷藥了。

急進性腎炎,沒法根治,只能靠一輪一輪的血漿置換壓着。

一輪衝擊治療花費十幾萬,不能停,一旦停藥腎臟急速衰竭,幾天內人就沒了。

這病是個吞金的無底洞。

但我是個父親,只要還有一點辦法,我想讓我的孩子活着。

老周把菸頭扔地上狠狠捻滅,一臉激動地看着我:

「你真幹?」

我說:「我幹,但你得預付我 5 萬塊錢,我現在就要。」

老周也很痛快,當下就給我拍了 5 萬塊錢現金。

我看了看天色,這個點是收工的時候了。

這行有個規矩:日頭落了不下井。

我就說明天一上工我再來。

老週一下就急眼了,一把拽住我。

「你耍我呢?老子真金白銀給出去,你不下井?知道一天誤工費多少錢嗎?」

其實我多少能理解,他之所以出這麼大價錢,確實是耗不起了。

我有點爲難,自我入行起師父就交代過:

日頭碰山尖,絕不往下鑽。

這是鐵律。

我正猶豫着,醫院打來電話了。

我兒子胸水壓迫肺,需要做緊急胸腔穿刺,但我們賬戶已經欠費了。

這時候我是真着急了。

我抖着手對電話裏說:「先做上,我馬上讓人拿錢過去。」

我找了個靠得住的工友,把錢送去醫院。

看了看時間,離天黑還有個把鐘頭。

我就對周老闆說:「準備吧,我這就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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