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全公司都知道,法務總監陸衍是塊行走的冰。
開會罵人從不帶髒字,一句"你的方案侮辱了我的智商"能讓實習生哭着辭職。
而我網戀兩個月的男人,ID叫"別撒嬌我受不了"。
每天深夜哄我入睡,叫我小甜心,說想把我揉進骨頭裏。
公司年會那晚,我喝多了。
在衛生間隔間裏,對着手機給他發了段即興的醉話語音。
"我現在特別想你......你甚麼時候才肯見我?我穿了那條你說喜歡的紅裙子......"
語音發出去三秒。
隔壁隔間裏,有個手機響了。
是我的聲音。
一字一句從薄薄的隔板另一邊傳來。
我屏住呼吸。
隔壁的人沒動。
安靜了整整十秒。
然後那個低沉到能把人溺死的聲音在隔板另一邊響起:
"......紅裙子。"
是陸衍。
隔間門打開的聲音和我的心跳同時炸開。
......
“紅裙子?你確定原告提交的證物清單裏,寫的是紅裙子?”
陸衍冰冷無溫的聲音在洗手檯前響起。
我死死捂住嘴巴。
缺氧的大腦重新開始運轉。
他在打電話。
不是在回我的語音。
恰巧他在處理一樁涉及紅裙子的案子,恰巧他在隔壁隔間接了這通工作電話。
一切只是巧合。
我貼着冰涼的瓷磚牆壁。
等外面的皮鞋聲徹底消失,才雙腿發軟地推開隔間門。
鏡子裏的我面色蒼白。
那條爲了網戀男友特意買的紅裙子,此刻顯得有些刺眼。
我用冷水拍了拍臉。
強裝鎮定地走回年會晚宴大廳。
剛落座。
一杯滿得快要溢出來的紅酒,直直朝我胸口傾倒下來。
暗紅色的液體瞬間毀了整條裙子。
“哎呀。”
林楚楚做作地捂住嘴。
她是公司今年剛進來的關係戶,平時最愛跟男同事稱兄道弟。
“依璇,你這裙子也太不吸水了吧。”
“我不過是想敬你一杯,你怎麼連酒杯都接不住呀。”
她笑得挑釁。
手裏還捏着那隻空掉的高腳杯。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我抽出紙巾擦拭裙襬。
壓制着怒火。
“林楚楚,你是手部神經性萎縮,還是單純的腦幹缺失?”
“這麼寬的路你不走,非要往我杯子上撞。”
林楚楚眼眶一秒變紅。
她求救般地轉頭,看向剛剛走進大廳的陸衍。
“衍哥。”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好心敬酒,依璇卻當衆罵我有病。”
陸衍停下腳步。
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沒有一絲褶皺。
他連餘光都沒分給林楚楚。
徑直走到我們這桌。
目光冷冷地落在我被酒液浸透的紅裙子上。
他眉頭微蹙。
眼神裏閃過毫不掩飾的嫌惡。
“謝依璇。”
“公司年會是讓你來展示狼狽的嗎?”
我捏緊手裏的紙巾。
“陸總,是林楚楚先......”
“我只看結果。”
陸衍冷聲打斷我。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在打量一件殘次品。
“弄髒了就回去換,別在這裏影響公司形象。”
“順便把你下午交上來的併購案合同重寫一份。”
“你的邏輯漏洞多得像篩子,我看着犯惡心。”
我渾身血液一寸寸涼透。
周圍傳來壓抑的竊笑聲。
林楚楚得意地揚起下巴,衝我挑了挑眉。
我死咬着下脣。
轉身走出大廳。
十二月的寒風颳在身上,刺骨的冷。
回到出租屋。
我把自己扔在沙發上,眼淚終於沒忍住砸了下來。
手機屏幕亮起。
是“別撒嬌我受不了”發來的消息。
【寶寶,我剛剛在處理一點工作,沒及時回你。】
【你的紅裙子一定很美。】
【好想現在就抱抱你。】
看着這些溫柔的字眼。
再想想陸衍那張刻薄冷血的臉。
我委屈得手指都在抖。
【我今天被上司罵了。】
【他還縱容別的女人欺負我。】
【裙子也被潑髒了。】
【我不想幹了。】
對話框頂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下一秒。
系統提示:微信轉賬52000元。
【我的小甜心受委屈了。】
【錢拿去買新裙子,明天我帶你去買最好看的。】
【那個不長眼的上司叫甚麼名字?】
【老公幫你弄死他。】
我看着轉賬記錄,破涕爲笑。
【他叫陸閻王。】
【你要怎麼弄死他?】
對方回得很快。
“那你想我怎麼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