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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五週年紀 念日,周硯之接了個電話,起身穿上外套。
“江櫻的合租室友帶了陌生男人回去,她很害怕。我是她直屬上司,得去處理一下。”
我指着滿桌涼透的飯菜:“可今天是我們五週年紀 念日。”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像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紀 念日可以補過。她是我帶的實習生,出了事我擔不起,別鬧情緒。”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抽屜裏那部備用機亮了。
那是能收到“三年後”的周硯之語音留言的手機。
語音裏,周硯之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南南,五週年那天,你做了四道菜,湯熱了又熱。】
【你一個人坐到了凌晨,對不對?】
【我恨不得S了那時候的自己。】
【求你回來,我甚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三年了,我靠着這些“他將來會後悔”的留言,忍下了所有的冷落和忽視。
但今天,看着滿桌的殘羹冷炙。
我突然不想等他的未來了。
我拿起備用機,按下了“格式化”鍵。
......
凌晨一點,周硯之回來了。
身上帶着涼意,還有一絲陌生的洗衣液味道。
他看到我還坐在餐桌前,愣了一下。
“還沒睡?”
桌上的菜已經徹底涼透。
蠟燭燒成一灘蠟油,凝在桌布上。
他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排骨。
“還行,下次少放點糖。”
然後他很自然地說:“江櫻那邊處理好了,她室友喝多了帶人回來,我幫她換了個鎖,又等她情緒穩定才走的。”
他說得理所當然。
像在彙報一件公事。
“你幫她換鎖?”
“物業下班了,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對付吧。”
“你可以打物業緊急電話。”
“南南,”他放下筷子,語氣耐心。
“她才二十二歲,一個人在外面租房,遇到這種事很害怕的。
你要是不放心,下次我帶你一起去。”
我沒說話,起身收拾碗筷。
他從背後拉住我的手腕。
“生氣了?”
“沒有。”
“那笑一個。”
我沒笑。
“明天補過,我訂餐廳。”
那天夜裏,備用機又亮了。
原來格式化是沒用的,那些語音還是會強行擠進來。
我躲在洗手間,按下播放鍵。
【南南,紀 念日那天回來之後,你是不是哭了?】
【我在浴室門口站了很久,聽到水聲,以爲你在洗澡。】
【後來才知道你是開着水龍頭,怕我聽見哭聲。】
我關掉水龍頭,擦乾眼淚。
第二天,他沒有訂餐廳。
因爲江櫻的實習轉正材料出了問題,他加班到十點。
回來時帶了一盒蛋糕。
“買了你喜歡的提拉米蘇,算補過了。”
蛋糕是家便利店的。
保質期還有兩天,打折黃標。
他不是買不起好的。
是順路隨手拿的。
我打開蓋子,拿叉子挖了一口。
很甜。
甜得發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