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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周硯之難得休息。
我提議去商場,入秋了想買一條圍巾。
逛到一半,他的手機響了。
“感冒了?買了藥沒有?甚麼藥?”
“那個不行,你胃不好,吃不了布洛芬。”
他掛了電話,轉頭對我說:“我得去趟藥店。”
“你怎麼知道她胃不好?”
“上次部門聚餐她說的,吃了火鍋胃疼了一整天。”
他去藥店買了藥,又折回商場。
“圍巾你自己挑吧,我先把藥給她送去,很快。”
“很快”是一個半小時。
回來的時候我已經付了款,在商場門口等他。
他看了一眼我手裏的袋子:“買了甚麼色的?”
“灰色。”
“你穿灰色顯老,下次買亮一點的。”
我把袋子拎緊了一些,沒說話。
晚上回家,我洗完澡,備用機準時亮了。
三年後的周硯之。
【南南,你是不是很喜歡灰色?你的圍巾、大衣、牀單,都是灰色的。】
【我以前說你穿灰色顯老,我混蛋。】
【你穿甚麼都好看。是我瞎了。】
我攥着手機,嘴角動了動。
三年後他會覺得我穿甚麼都好看。
可現在他說我顯老。
我把圍巾搭在衣架上,摸了摸。
手感很軟,那就夠了。
接下來兩週。
周硯之按時上下班,偶爾加班,回來會和我說兩句話。
不冷不熱的溫度,像秋天的水,不燙手,也暖不了人。
直到那天早上,我蹲在洗手間裏吐。
吐得天昏地暗。
我以爲是昨晚的外賣不乾淨。
去了醫院驗血。
醫生把報告單遞給我時,我整個人都懵了。
“懷孕六週。”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捧着報告單,手在抖。
五次試管都失敗了。
第三次的時候,醫生說我的身體條件很難自然受孕,概率極低。
周硯之當時握着我的手說:“沒關係,沒有孩子我們也過得很好。”
後來他就不再提了。
我以爲他釋然了。
現在我懷孕了。
自然受孕。
像老天終於舍了一絲憐憫。
我撥周硯之的電話。
響了六聲,終於接了。
背景音裏有一個女聲在笑。
“怎麼了?”
“你在忙嗎?我有事想跟你說。”
“在開會,晚上說。”
旁邊江櫻的聲音透過來:“周總,咖啡好了。”
他說了句“謝謝”,然後對我說:“晚上見。”
掛了。
我坐在走廊裏,把報告單疊好,放進包的最裏層。
想了想,又拿出備用機。
沒有新的語音。
我等到晚上九點,他沒回來。
十點。
十一點。
十一點半他發了條消息:“部門聚餐,江櫻喝了酒,我送完她回家。”
凌晨一點,他到家了。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報告單放在茶几上。
他路過茶几,沒有看到。
徑直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