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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赫愣在原地,眉心緊擰:“甚麼承諾?”
我笑了。
心臟卻在哭泣。
“你果然忘了。”
我語氣哽咽:
“你說等你回來,就換你來守護這個家。你會支持我可全心全意去學插畫,可以出國留學,你說這些的時候,窗外正下着雨,你替我擦掉臉上的淚。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可是你忘了。”
申赫的表情變了變,嘴脣翕動。
“你當然忘了,”我繼續說,聲音很輕,
“因爲這三年來每天把這些話翻出來反覆咀嚼的人不是你。”
“這三年靠這句承諾撐起整個家庭的人不是你。”
三年前他走的時候,婆婆站在門口哭天抹淚,好像兒子不是去工作而是去赴死。
後來公公突發腦溢血,搶救回來之後半邊身子就動不了了,脾氣比從前更加暴烈。
護工換了六個,每一個都待不滿一個月,最後一個走的時候把圍裙摔在地上,說“給多少錢都不伺候了”。
那之後就是我。
早晨六點起牀給公公擦身、翻身、換尿布。
中午做飯,婆婆不喫蔥,公公不能喫硬食,一頓飯常常要做三個版本。
喫完飯收拾完家裏衛生,纔有一點空閒能打開電腦接接室內設計的兼職。
得知婆婆得了肺癌,想到接下來可能面臨的大幾十萬醫療費,
我纔想要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好多一些收入。
報名線上商務英語課,也是面試崗位有語言要求。
卻沒想到只是一節英語課竟成了這段婚姻的催命符。
他說保密機構這三年不能跟外界聯繫,讓我等他。
他說三年之後脫密了就能升總部高管,到時候房子換大的,請個阿姨,讓我甚麼都不用幹。
他說他知道我喜歡插畫,說等條件好了送我去英國學,說“你的手是拿來畫畫的,不是拿來給人端洗腳水的”。
我就是靠這幾句話撐過了這三年。
現在看來這場遊戲只有我當真了。
申赫沉默了很久,語氣冷淡:
“現在是你出軌,有甚麼立場質問我。”
“再說你雖然照顧我爸媽,但我每個月都打給你生活費,並沒有虧待你。而且誰家媳婦不是這麼照顧老人的?”
我愣住了。
“生活費?”我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苦笑道:
“這三年我就沒有拿過你一分錢。”
他皺眉:“怎麼可能,我每個月都會轉一萬到我媽的賬上呀。”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婆婆,原來她每個月都拿着申赫給的錢,卻此次找我哭窮要生活費。
我半個月做一個單子最多3000元,她卻每週都要找我拿1000元去買保健品。
我突然想到上個月她買了一個‘量子養生艙’,其實就是一個牀墊。
訂單表上寫着三萬六的價格,她說是二手的只花了幾十塊。
這些年數不清的紅外線內衣、能量石、磁吸理療儀等等,原來都是她買的。我卻從來沒有懷疑過。
我自嘲一笑,這個鍋我可不背:
“申赫,你媽從來沒給過我一毛錢,你的錢都被她用來買……”
婆婆的臉色瞬間變了,聲音尖利地插進來:
“你都給我兒子戴綠帽了還好意思提錢,明天,你們兩個就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