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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出分那晚，班級羣炸了。
有人@鍾北：“你不是說考完就公開嗎？快表白！”
“表白！表白！”
我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全校都知道，我像個跟屁蟲一樣，追在鍾北身後跑了整整三年。
每天五點半起牀給他排隊買熱豆漿，錯題本一字一句幫他整理。
清大提前批的錄取電話打了三次，我都說再考慮考慮。
因爲鍾北說過，他要去科技大學，讓我陪他。
所有人都以爲，他要表白的人是我。
直到鍾北發了一條語音。
“行，公開就公開！”
“我喜歡的人是許若，今天我們正式在一起了！”
“請兄弟們給我作證。”
羣裏安靜了整整十秒。
然後有人小心翼翼@我：“姜禾......你沒事吧？”
就在我準備打出“祝福”兩個字時，許若發來了一條私信。
“姜禾，謝謝你這三年照顧阿北。”
緊接着，鍾北也私聊我：“禾禾別多想啊，你永遠是我最鐵的哥們。”
哥們。
我沒有回覆他，直接撥通了清大招生辦的電話。
“王老師，我考慮好了，我接受清大的提前批錄取。”
......
“姜禾，往裏挪挪，空調風口正對着若若了。”
KTV包廂的門被推開。
鍾北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音樂聲，清晰地落進我耳朵裏。
我抬起頭。
他一隻手推着門，另一隻手自然地護在許若的身後。
許若穿着一條純白的連衣裙，顯得格外嬌小。
包廂裏的起鬨聲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他們倆之間來回掃視。
我坐在長沙發的最外側。
旁邊就是點歌臺和空調出風口。
“快點啊，愣着幹嘛。”
鍾北走過來，用膝蓋輕輕碰了碰我的腿。
我收回視線。
拿起桌上的手機和水杯，往角落裏挪了兩個位置。
鍾北順理成章地讓許若坐在了我剛纔的位置上。
“謝謝禾禾。”
許若轉過頭，衝我甜甜地笑了一下。
“沒事。”
我聲音很平靜。
鍾北在許若旁邊坐下，順手拿過桌上的果盤。
他用牙籤挑起一塊西瓜，遞到許若嘴邊。
“喫點甜的，壓壓驚。”
許若紅着臉咬了一口，小聲說：“羣裏那些人太壞了，非要逼着你表白。”
鍾北輕笑了一聲。
“怕甚麼，反正早晚都要公開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我。
我低頭看着手機屏幕。
羣裏開始肆無忌憚地開我的玩笑。
“我就說嘛，姜禾可是北哥的鐵哥們，怎麼可能喫醋。”
“就是，姜禾那種性格，跟咱們男生沒區別。”
鍾北拿出手機，在羣裏回了一條語音。
“沒事啊，姜禾皮實着呢。”
皮實。
我看着這兩個字，覺得喉嚨裏像卡了一團棉花。
鍾北放下手機，轉頭看向我。
“禾禾。”
他叫我。
我抬眼看他。
“剛纔羣裏起鬨，若若臉皮薄，我怕她下不來臺，就順勢說了。”
“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這雙眼睛，我偷偷看了三年。
爲了能和他並肩，我刷完了市面上所有的理綜卷子。
爲了能和他考同一所大學，我放棄了省隊保送的資格。
我以爲我們的默契，是心照不宣的祕密。
“不會。”
鍾北很滿意我的回答。
他伸手，習慣性地想揉我的頭髮。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我微微偏過頭，他的手落了空。
鍾北愣了一下。
眼神裏閃過錯愕。
但他很快收回手，掩飾般地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對了，明天回學校填志願草表。”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
“我看了你的分數，雖然比平時低了點，但上科大穩了。”
科大，是我們這座城市的重點大學。
也是他一直以來的目標。
“若若分數差一點，我打算陪她報科大的冷門專業。”
“咱們三個還報同一個學校，以後在大學裏，我還罩着你們。”
他把“我們三個”說得那麼自然。
彷彿這是對我莫大的恩賜。
我看着桌面上那盤水果。
他把西瓜都給了許若。
把剩下的幾塊哈密瓜推到了我面前。
“諾，你最愛喫的。”
他笑着說。
“不用了。”
我把果盤推遠了一點。
“我最近戒糖。”
鍾北皺了皺眉。
似乎覺得我有些不識抬舉。
“隨你。”
他轉過頭，繼續和許若低聲說話。
包廂裏的音樂聲震耳欲聾。
有人在唱一首很老的苦情歌。
我靠在沙發靠背上。
目光落在頭頂不斷旋轉的鐳射燈上。
光影斑駁。
我拿出手機，點開置頂的那個對話框。
鍾北：【禾禾別多想啊，你永遠是我最鐵的哥們。】
我看着這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指尖輕輕左滑。
點擊取消置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