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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厚愣了兩秒,隨即笑出了聲,
“夏女士,您爲了賴賬,可真是甚麼都說得出來!沒婆婆?
我天天都能看您婆婆,早上遛彎,下午在會所打牌,您跟我說沒有?”
他轉頭朝人羣喊了一嗓子,
“王叔,張姐,你們說是不是?”
一個老頭點點頭,“是啊,那個趙老太太,天天見。”
另一箇中年婦女也跟着附和,
“你婆婆去年還跟我們一起旅遊呢。”
我站在原地,腦子一時有點亂,
難道不是物業想巧立名目亂收費?
是真有一個老太太,住在我的房子裏?
趙德厚見我不說話,以爲我心虛,往前逼近一步,
“怎麼,想起來了?夏總,您這樣的大老闆,
爲了三十萬連婆婆都不認,傳出去不怕丟人?”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心跳卻開始加速,
有人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在我的房子裏住了兩年。
我沒說話,繞過他往裏走,我必須要親眼看看,
趙德厚臉色一變,伸手攔住我,
“先把錢還了再進去,萬一放你先回去和老太太串供呢?”
串供?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一下子讓我清醒了幾分,
我剛纔差點就信了他們說的真有一個老太太住在我家,
可他攔着我不敢讓我回去,這不就是心虛嗎?
那幾個幫腔的鄰居,說不定也是他安排的託。
“讓開。”我的聲音冷下來,
“不讓!”他挺着肚子擋在我面前,“先還錢,再回家,天經地義。”
我冷笑一聲,繞過他就往別墅方向走,
趙德厚急了,伸手就要拽我胳膊,
“夏女士,您這是要強闖嗎?”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讓你今天去警察局報道。”
他被嚇住,手僵在半空,
我一個眼神都沒再給他,大步流星往裏走,
身後呼啦啦跟着一羣看熱鬧的鄰居,
還有趙德厚氣急敗壞的喊聲,
“看也沒用!你就算回去了也得把三十萬給還了!”
我沒回頭,穿過花園小徑,繞過人工湖,那棟別墅出現在我面前,
米白色的外牆,藍色的大門,和我三年前收房時一模一樣,
只是門前多了一雙老布鞋,
我腳步一頓,按下心中疑惑,打開了門,
當初我花了五百萬裝修,用的是意大利進口大理石,
定製實木傢俱,水晶吊燈,每一處都是我的心血,
可此刻,我站在門口,幾乎認不出這是自己的房子,
奢石地面被磨得發烏,真皮沙發被劃得一道一道,
從法國揹回來的地毯上滿是水漬和油印,
我的怒氣直衝頭頂,這是我給爸媽精挑細選出來的家,
現在,它像一間被住了十年的出租屋。
一個老太太穿着睡衣從廚房走出來,
看見我,沒有任何意外,反而笑了,
“回來啦?喫飯了沒?”
她語氣自然得像認識我一輩子,
可我根本不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