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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戒指從無名指上褪了下來遞到他面前:
“我們分手吧,不結婚了。”
陸謹川抬起眼看向我,眼神冰涼。
“喬玥,星星現在生病了,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讓着她一點?你要逼死她嗎?”
“至於你前兩次沒了的孩子,是我在你睡前的牛奶裏摻了藥,因爲星星不想你在她之前生孩子。”
他的聲音忽然變輕了:
“這本來就是那場事故你欠她的。”
我愣愣地看着他,手指猛地收緊,戒指的硌進掌心的傷口裏。
眼淚滾燙地劃過臉上被玻璃割破的傷口,又疼又澀。
那場事故。
是陸謹川當衆官宣我們戀情的那一晚。
他牽着我的手站在飯桌上,說這是我的女朋友喬玥的時候。
我心跳加速,滿臉赤紅。
臺下安靜了一瞬。
他的朋友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角落裏的林繁星。
林繁星坐在那裏,臉白得像一張紙。
她捂着胸口說身體不舒服,轉身離開。
陸謹川的手從我手心裏滑了出去,眼睛追着她的背影。
我當時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鬼使神差地說了句:
“我去看看她吧。”
追出去後,我沒找到林繁星,卻在窄巷遇到兩個喝醉的混混搶劫。
他們把我堵在巷子裏,刀鋒劃過我的手臂。
林繁星不知道從哪裏衝了出來,擋在我面前替我捱了一刀。
刀紮在她的小腹上時,陸謹川剛好趕到。
他的臉色蒼白無比,抱起林繁星就往醫院跑。
我捂着流血的手臂跟在他們後面。
血沿着手指滴了一路,他沒有回過頭。
後來,陸謹川跟我解釋,是因爲林繁星傷得更重。
我信了,甚至感激林繁星救了我,主動提出給她輸血。
也是那之後,林繁星就開始跟我共腦。
現在,陸謹川站在我面前說爲了她,打掉了我的孩子。
“既然你一直愛的是她,爲甚麼不肯放過我?”
我抬起頭看他,眼淚流了滿臉。
陸謹川嘴脣微動,路燈把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我的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發消息的人是宋硯。
我的青梅竹馬。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直到大學他去了倫敦。
後來我遇到了陸謹川,跟他的聯繫就越來越少了。
“喬喬,我明天的飛機回國,你的設計師大會是下週六對吧?”
消息往上翻,是他這幾個月發來的。
“我給你帶了倫敦那家店的巧克力,就是你以前最愛喫的那家。”
“怎麼不回消息?是不是又忙得忘記喫飯了?”
不知道爲甚麼。
自從三個月前那次喝醉後夢到他後。
宋硯像是有感應一樣,開始陸陸續續給我發消息。
把手機放回口袋,繞開陸謹川往前走。
他沒有追上來。
我打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推開門的瞬間,我整個人被釘在了玄關。
我親手挑的米白色沙發被拖走了。
養了兩年的綠蘿和龜背竹被丟在角落的垃圾袋裏。
連設計的樣衣被剪成了布條。
我跪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撿。
其中的一件墨綠色的連衣裙,是畢業設計的作品。
花了我整整三個月,一針一線都是自己縫的。
現在它的袖子被剪掉,領口的盤扣也被扯掉。
我跪在滿地狼藉裏,雙手捧着那些碎布,指縫的血和破碎的布料黏在一起。
我想哭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這是我和陸謹川一起住了三年的家。
我們一起煮過火鍋,他切菜切到手,我給他貼創可貼。
有時,我們窩在那張米白色的沙發上看電影,他靠在我肩上睡着。
他把我的設計稿裱在牆上時說:
“玥玥,你是天才”。
現在那面牆上是林繁星的照片,我的設計稿被撕碎,花被摔爛。
我的家,被另一個人連根拔起。
然後我聽見了臥室裏傳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