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羣裏的消息還在刷。
“沈哥最狠的不是騙婚,是那次故意讓她聽見許知穗病危吧?”
“溫眠當時臉都白了,還求醫生抽她的骨髓。”
“別說,她真挺愛沈哥的。”
“可惜啊,誰讓她姓溫。”
我盯着屏幕。
眼前一陣發黑。
三年前,許知穗病危。
醫院突然打電話給我,說目前只有我適配。
那時沈既白剛出差回來。
滿眼疲憊。
他說:“眠眠,不想捐也沒關係。”
“我陪你。”
可他越這樣說,我越心疼他。
我以爲許知穗是我資助過的人,也是沈既白欣賞的妹妹。
我以爲救她,是救一條命。
手術後,我高燒三天,腰背疼得整夜睡不着。
沈既白守在病牀邊,一遍遍吻我的手指。
他說:“眠眠,我欠你一輩子。”
現在想來,那句話真諷刺。
他欠我的,何止一輩子,小腹突然傳來墜痛。
我下意識扶住路邊的燈杆。
婚紗店門口,沈既白和許知穗並肩走出來。
他身上披着黑色大衣。
懷裏抱着許知穗換下來的婚紗外套。
明明看見我臉色慘白,他卻只是皺了皺眉。
“還沒走?”
我疼得額頭冒汗。
啞聲道:“沈既白,我肚子疼。”
他眼底有一瞬間波動。
許知穗卻突然彎腰。
她輕輕捂住胸口。
“既白哥,我有點喘不上氣,可能是剛纔試婚紗太悶了。”
沈既白立刻轉身扶住她。
“我送你去醫院。”
我抓住他的袖口,聲音幾乎低到聽不清。
“我也要去醫院。”
沈既白看着我抓着他的手,眼神重新冷下來。
“溫眠,別拿孩子演戲。”
他說完,掰開我的手指。
許知穗靠在他懷裏,回頭看我。
眼裏有一閃而過的笑意。
我想追上去。
可小腹的痛越來越明顯。
有店員看不下去,扶住我問:“小姐,要不要幫你叫救護車?”
我剛想點頭,手機又響了。
是沈既白的助理。
“溫小姐,沈總吩咐過,江城幾家私立醫院今天都不方便接待您。”
“您如果想處理孩子,可以去城南那家婦科門診,地址已經發您手機了。”
我渾身發冷。
“我是孕婦,我現在肚子疼。”
助理語氣客氣,卻沒有一點溫度。
“沈總說了,您不用再用孩子威脅他。”
電話被掛斷。
我站在街邊,突然笑出了聲。
我到底愛了一個甚麼東西?
路過的阿姨見我不對勁。
她強行把我扶上出租車,送去了最近的公立醫院。
掛號時,我的手抖得輸錯三次身份證號。
醫生檢查後,臉色很沉。
“先兆流產,情緒刺激太大,家屬呢?”
我張了張嘴。
家屬,我手機通訊錄裏,置頂的人還是沈既白。
我曾經以爲,只要我出事,他一定會第一個趕來。
護士替我撥通電話。
響了很久,電話終於接通。
那邊傳來許知穗柔軟的聲音。
“眠眠姐,既白哥在陪我做檢查,你有甚麼事嗎?”
我看着天花板。
“讓沈既白接電話。”
許知穗沉默片刻。
她輕聲說:“他說不想聽你哭。”
緊接着,沈既白的聲音遠遠傳來。
“告訴她,簽了字再找我。”
電話掛斷,護士氣得臉色發青。
“這是甚麼人啊?”
“你都這樣了,他還讓你籤甚麼字?”
我閉上眼,眼淚順着鬢角滑進頭髮裏。
醫生給我安排住院保胎。
可半夜,我的病房門被推開,兩個穿黑西裝的人走進來。
“溫小姐,沈總讓我們接您過去。”
我警惕的撐起身體。
“去哪?”
他們沒有回答,只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自願放棄婚約及子女撫養承諾書》。
底部已經簽好了沈既白的名字。
我盯着那幾個字,突然明白過來。
他不是隻想打掉孩子。
他還要我承認,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我攥緊被角,冷聲道:“我不籤。”
其中一人面無表情地開口。
“溫小姐,沈總說,如果您不籤。”
“溫先生的墓地管理權,明天就會被移交給開發商。”
我渾身一僵。
我爸死後,葬在江城北山。
那塊墓地,是沈既白陪我選的。
那天雨很大,他替我撐着傘說:“眠眠,以後我陪你來看叔叔。”
原來他早就知道,哪一刀能讓我最疼。
我抬頭看向那兩個保鏢。
“讓沈既白親自來。”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沈既白走進來,身上還帶着外面的寒氣。
他看着我,神色疲憊又不耐。
“溫眠,你還不死心?”
我抬手,把文件砸到他身上。
“沈既白,你要逼死我嗎?”
他撿起文件,語氣淡漠。
“你不會死,你只是要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