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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扔在岸上,劇烈嗆咳。
抬眼,正對上裴覺陰沉的臉。
他渾身溼透,聲音發顫卻字字冰冷。
「你想鬧,別挑今天。欣瑤剛回來,身子弱,驚了她,你擔待不起!」
我並未理睬,只是仰面躺在地上,望着灰濛濛的天空。
終究,還是沒死成啊。
沈之衡見我如此,心底莫名湧上一絲說不清的煩躁不安。
他神色微松,剛要開口,白欣瑤便立刻撲了過來:
「姐姐,我知道你不想把身體還給我,可你也不能用死陷害我啊......你這樣讓兄長和母親如何看我?」
「我只是想回家,若早知姐姐如此容不下我,我還不如死在外面!」
她哭得楚楚可憐,字字句句都在說我心思歹毒。
積壓三年的恨意轟然炸開。
我撐着身子,冷笑出聲:
「好啊,那你現在就去死!」
「啪——!」
母親反手將我扇倒在地,臉頰火辣辣地疼。
「你怎麼如此惡毒!欣瑤她做錯了甚麼?她只是個沒有母親的孩子!」
我咳出一口血沫,字字泣血:
「她搶我身體三年,你說她做錯了甚麼?」
「她看似無依,卻有兄長母親護着,我看似有家,卻從來沒有歸處。」
沈之衡滿臉怒火:
「區區小事,你就非要揪着不放讓我們愧疚?欣瑤也只是想活着,你甚麼時候變得如此不可理喻?」
我笑得發苦,淒厲質問:「她怕死,我就不怕嗎?她不想死,難道我就該死嗎?」
他們臉色一白,無人應聲。
白欣瑤緩步走近,聲音壓得極低,只我一人能聽見:
「姐姐,六次了還沒看明白嗎?你的家人,早就已經......是我的了。而你的未婚夫君......也很快會是。」
恨意像毒藤般纏上心臟。
我恍惚想起十六歲那年,兄長與裴覺墜入冰湖。
是我躍入水中,泡了將近半個時辰纔將他們拖上岸。
也就是那時,白欣瑤趁機搶佔了我的身體。
起初,他們明明是厭惡她的。
沈之衡初見白欣瑤,拔劍就要砍。
「哪裏來的孤魂野鬼,敢佔我妹妹的身子!」
裴覺冷臉請來道士高僧,要強行將她的魂魄驅逐出去。
母親哭着跪在祠堂,求祖宗保佑讓她的女兒平安回來。
可不過三年,一切都變了。
他們費力驅趕的孤魂,成了捧在手心的珍寶。
而我這個親生女兒,卻成了他們口中鳩佔鵲巢、陰毒善妒十惡不赦的外人。
裴覺上前,神色陰鷙:
「給欣瑤道歉!」
我強撐着發顫的身體,緩緩抬頭:
「若當初沒有救過你們,該有多好。」
裴覺像是被戳中痛處,呼吸驟然粗重。
他咬牙切齒:「好,好得很!欣瑤說的果然沒錯,沈鳶芷,你到死都要冒領她的功勞!」
「當年冰湖救我們的,明明是她!」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就別怪我無情。」
他冷喝:「來人,把沈鳶芷關進暗室,不許送水送飯。甚麼時候想通了,甚麼時候放出來。」
沈之衡一個不耐跨步上前:「行了,別鬧得太難看。你服個軟,此事便算了。」
我抬眼看向眼前所謂的至親,眼底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
不等他話音落下,我猛地抬手,抽走沈之衡髮間玉簪。
那支他曾經最珍視的、我親手打磨的玉簪。
沒有半分猶豫,將簪尖對準自己頸間,狠狠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