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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地痞沈大強帶着五十個小弟堵了我家的快餐店門。
不僅誰進打誰,還誣陷爸媽在飯菜裏下毒,索要天價賠償。
爸媽老實了一輩子,又急又怒之下雙雙喝了農藥。
而沈大強接手了店面,發了我家的絕戶財。
我輟學打工,一路受盡白眼,終於成爲了縣裏唯一一傢俬立高中的後勤主任。
學校五千人食堂的承包權,是全縣盯着的大肥肉。
這天,助理把厚厚一沓承包申請書擺在我面前。
我看着一衆承包商中那個熟悉的名字,挑了挑眉:
“就他吧”
......
助理小張看着我點出的名字,語氣驚訝:
“蘇主任,你剛入職可能不認識這個沈大強。”
“他可是咱們縣出了名的地痞流氓!”
“把食堂交給這種人,學校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我盯着資料上沈大強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我怎麼會不認識?
他化成灰我都認得!
我合上資料遞給小張,語氣平淡:
“去通知他來簽約吧。”
小張還想再勸,被我用眼神制止,只能不情願地出去了。
下午兩點,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沈大強叼着煙,帶着滿身的酒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可他在看清我的臉時,動作卻遲疑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盯着我的五官來回打量,似乎在努力回想着甚麼:
“蘇主任是吧?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倒了杯茶推過去,神色坦然地笑了笑:
“我大衆臉,走在街上誰看了都覺得眼熟。”
“不過能跟您這樣的大老闆見上面,是我的榮幸。”
沈大強聽了這話非常受用,得意洋洋的開口:
“老子這次準備砸個幾十萬,把裏裏外外全整上進口的高檔玩意兒,保證比市裏最大的洗腳城還豪華!”
我心裏冷笑,但面上還是露出一副爲難的表情,拿出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
“沈老闆有實力我知道,不過學校規定,承包合同必須一年一簽。”
“這個承包權一年後要是被別人搶了去,你投的錢可就收不回來了,三思啊。”
沈大強在縣裏橫行霸道慣了,向來只有他佔便宜,沒有他喫虧的時候。
此時一看到這個條款擋他財路,那點流氓本性暴露無遺。
他一把將合同扯成碎片摔在我臉上,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老子砸這麼多真金白銀進去,你讓我一年就滾蛋?你在這耍猴呢!”
“我告訴你姓蘇的,今天這合同你必須給老子改成十年!”
“敢說半個不字,老子找人弄死你全家!”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臟一陣刺痛。
我把手藏在辦公桌下死死掐住大腿,強壓下心頭滔天的恨意。
隨即假裝被他嚇住,語氣唯唯諾諾:
“沈老闆別生氣,十年合同能籤!能籤!”
“不過學校要求籤長約得交雙倍押金......要不還是算了吧!”
雙倍押金加上他要投入的設備錢,絕對要掏空他這幾年攢下的大半家底。
我見沈大強猶豫,當即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沒事沈老闆,理解你文化程度不高,資金也不夠,你拿不出來錢也正常。”
“要不這項目就算了,我找個更有實力的老闆來接。”
這番話明顯踩中了他的痛處。
沈大強最恨別人看不起他沒文化,更恨別人覺得他沒錢。
他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你他媽看不起誰呢!”
“不就是錢嗎,老子今天就拿錢砸死你個沒見過世面的臭娘們!”
不到五分鐘,我桌上的內部電話響了。
確認錢已經到賬後,我不再跟他演戲。
拿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十年期合同,蓋好公章遞給他:
“沈老闆真是財大氣粗!既然您這麼有誠意,那我們這個校區的食堂可就交給您了!”
沈大強以爲我見錢眼開,冷哼一聲,看都沒看就在合同上籤了字。
簽完字,他往我辦公室的地板上吐了一口濃痰:
“早這麼識相不就完了?”
“非得我跟你來硬的,賤骨頭!”
轉身趾高氣昂地挺着肚子走出了辦公室。
隨着辦公室的門被重重關上,我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陳舊的相框。
照片裏,年輕的爸媽正一左一右牽着年幼的我,笑得無比溫暖。
我用大拇指輕輕摩挲着相框邊緣,在心裏輕輕說道:
爸,媽,等着看吧,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