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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沈大強的施工隊就被全校師生集體舉報。
我帶着小張趕到施工現場。
還沒走近,就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幾個光膀子的工人正費力地從卡車上往下搬運一堆生了鏽的二手廚具。
我皺起眉頭,大步走上前,勒令所有的工人全部停工。
工人們停下動作面面相覷。
沈大強正叼着煙在一旁監工,見我讓他停工,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我指着那堆散發着異味的舊竈臺,語氣嘲諷:
“沈老闆,這就是你之前吹噓的高檔玩意兒?”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如果用這種不達標的舊設備,學校驗收絕對不會給你簽字!”
“你還想賺錢?做夢!”
沈大強把菸頭往地上一摔,狠狠碾了一腳。
在他這種混混眼裏,面子比天大。
我當着這麼多工人的麪點破他用便宜貨,無異於當衆打他的臉。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臭娘們逼事真多!老子差這點錢嗎?”
“嫌破是吧,老子今天就讓你開開眼,看看甚麼叫真正的實力!”
爲了狠狠打我的臉,他當場掏出手機撥通供貨商的電話:
“喂?給老子整幾套最貴最牛逼的大竈臺!”
“對,就是得把牆刨開直接焊死在牆裏的那種高級貨!”
“老子不差錢,下午就給老子運過來,直接砸牆裝進去!”
掛了電話,他得意洋洋地衝我揚了揚下巴。
我心裏門兒清,這種嵌牆式的頂級設備至少得讓他多砸進去一百來萬。
加上昨天的雙倍押金,他現在絕對是在硬撐。
說不定還得去借高利貸。
新定製的設備體積龐大,原本的廚房面積根本放不下。
沈大強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食堂旁邊一排學生休息室。
他大手一揮,直接指着那排屋子大喊:
“把挖掘機開過去!把旁邊那幾間破屋子全給我推了!”
伴隨着履帶轉動的刺耳聲響,巨大的挖掘機直直朝着學生休息室開了過去。
這個時間,裏面還有學生在自習!
我衝上前,張開雙臂死死擋在挖掘機的剷鬥前面:
“你瘋了嗎!這是學生的休息室!你無權拆毀學校的公共建築!”
沈大強滿臉不耐煩地罵了一句髒話。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用力往後一拽。
我冷不丁的失去平衡,被他狠狠甩在滿是碎石的工地上。
粗糙的石子劃破了我的掌心,蹭出了一大片血肉模糊的口子,鮮血直往外冒。
掛在胸前的工作牌也掉在泥水裏,沾滿了髒污。
掌心火辣辣的疼,我還沒來得及爬起來,
沈大強一腳重重地踩在我胳膊上,差點碾碎我的骨頭。
他一口黃痰直接吐在我的工作牌上:
“這塊地盤現在就是老子說了算!”
“你算個甚麼東西,一條看門狗也敢來攔我?”
跟在我身後的小張見狀,趕緊跑過來用力推開沈大強,紅着眼眶把我從地上扶了起來。
看着我鮮血淋漓的手掌,小張氣得渾身發抖:
“沈大強你有幾個臭錢有甚麼了不起的!這裏是學校,不是你耍流氓的地方!”
“信不信我們馬上報警抓你,讓你連帶着這些破銅爛鐵一起滾蛋!”
聽到這話,沈大強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他從包裏抽出一沓百元大鈔,羞辱的在小張臉上拍了拍:
“小娘們,老子今天就教教你,有錢就是能把你們這種窮逼踩在腳底下當狗!”
“老子混社會發家的時候,你還在你媽懷裏喫奶呢!”
他朝我們吐了一口菸圈,言語粗俗:
“當年鬧出人命老子都能全身而退,現在就拆你們幾間破房子,你他媽跟我提報警?!”
聽着他把逼死我父母的血債當成光輝事蹟拿出來炫耀,我把指甲掐進還在流血的掌心。
沈大強炫耀完,直接轉頭衝着挖掘機駕駛員大喊:
“給老子推!今天誰敢站在這兒礙事,連人帶房子一起剷平!壓死算老子的!”
伴隨着他的怒吼,挖掘機的巨大剷鬥毫不留情地砸向休息室的外牆。
玻璃稀里嘩啦地碎裂一地,漫天灰塵夾雜着碎石砸向我們。
學生尖叫着從裏面逃出來,嚇得瑟瑟發抖。
小張被他這肆無忌憚的畜生做派氣得渾身發抖。
她一邊拿紙巾捂住我流血的手掌,一邊咬牙對我說:
“蘇主任,他簡直是無法無天了!我在這疏散學生,你快去找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