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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關進偏房時,右手已經沒有知覺了。
不是不疼。
是疼過頭了。
掌心被鎮陰釘穿透,手骨裂成幾截,血裏混着陰氣,一滴滴落在地上,結出薄霜。
門外兩個嬤嬤守着。
我拍門。
“昭寧郡主,給我紙筆,讓我畫一道符。”
沒人理,我又拍。
“就一道,真的,我保證畫完就不煩你。”
門外嬤嬤冷笑:
“王妃省省吧,郡主說了,明日族審。”
我手一頓,族審?
廢我一隻手還不夠。
她還準備開大會廢。
門忽然被推開。
昭寧走進來。
她看着我手中釘着那枚染血的鎮陰釘。
那東西釘在我手上時,不只是傷了皮肉。
它壓住了我的手骨。
我現在就算流乾血,也畫不出一道完整的陰符。
昭寧坐下,法曹捧着一張紙上前。
“沈照晚,本郡主給你一次機會。”
我問:“拔釘?”
她冷冷道:“認罪。”
我看向那張紙。
《沈氏以陰術詛咒王爺認罪書》。
字寫得挺漂亮。
就是內容錯得離譜。
我誠懇提議:
“能不能改幾個字?”
昭寧皺眉。
我說:“比如把詛咒改成救命,整體就準確多了。”
她臉色一沉。
“你還敢狡辯?”
“我不是狡辯,我是校對。”
昭寧猛地拍桌。
“只要你認罪,本郡主可以暫時不廢你另一隻手。”
我盯着錦盒。
“我若認了,他才真的沒命。”
她笑了。
“死到臨頭,還拿王爺威脅本郡主?”
我也想笑。
可惜嘴角一動,喉嚨裏全是血腥味。
就在這時,老管家拄着柺杖衝進來。
他年紀大,跑得氣都快喘不上來,卻還是跪在昭寧面前。
“郡主,王爺出征前交代過,王妃的手,任何人不得碰。”
昭寧冷眼看他。
“王府舊僕,果然都被她收買了。”
老管家抬頭,背脊挺得很直。
“老奴只聽王爺令。”
昭寧淡淡道:“打。”
板子聲很快在院外響起。
一下。
兩下。
三下。
老管家悶哼出聲。
我猛地站起,卻被侍衛按回去。
“他快七十了!”
昭寧看都不看我。
“七十還敢作僞證,更該打。”
我終於有點火了。
不是陰火,是活人的火。
但發火沒用,救人要緊。
我垂下眼,咬破指尖,趁侍衛不備,用左手在地磚上寫下“蕭玄執”三個字。
血剛落下,陰文微微亮起。
有用。
我心裏一喜。
下一刻,昭寧一腳踩上來,把血字碾花。
“還敢當着本郡主面行邪術?”
我疼得指尖發抖,還是想繼續寫。
兩個侍衛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右腕被他們一擰,骨頭裏像有釘子鑽進去。
昭寧終於明白了。
她從我掌心拔出鎮魂釘,又再次釘進了我的手掌心。
我右手劇痛,像有人把我的骨頭從裏面擰裂。
我跪倒在地,眼前一片黑。
窗外長明燈全部熄滅。
陰司鎖鏈聲從地底響起。
昭寧臉色也白了,卻還硬撐。
“裝神弄鬼。”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腳步。
北境信使衝進來,跪倒在地。
“急報!”
“王爺七竅滲血,軍醫診後說......”
他聲音抖得厲害。
“王爺脈斷了。”
屋中死寂。
昭寧的手終於開始發抖。
但她很快指向我。
“若她真能救王爺,王爺怎會出事?”
“分明是她邪術反噬!”
玄微道長閉了閉眼。
“郡主。”
“不是她害了王爺。”
“是你廢了唯一能救王爺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