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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聚會上,有人向男朋友請教怎麼讓本應該去清北的女朋友甘願陪他去二本學校。
他端着酒杯侃侃而談:
“延遲滿足,就是我的祕籍。”
“通俗來講,也叫馴狗。”
“她的要求不要馬上滿足,拖一段時間等她快生氣了再補償給她。”
冒着雨來接他的我站在門口,渾身冰冷。
忽然明白了他每次所謂的補償。
想喫草莓,他三天後帶回了一袋打折蘋果。
想去看海,他十天後送了一塊沙灘冰箱貼。
就連我車禍住院,也是一個月後纔想起問我還需不需要創可貼。
可我也明明記得他對小青梅是不同的。
送她的草莓是洗好的。
她崴腳是他親自上門照料的。
就連給我的冰箱貼也是他陪着青梅旅遊散心時隨手挑的。
我推開門,雙眼微紅地看着他。
程亦野猶豫一瞬。
站起身,隨手掰下一個易拉罐環套在我手上。
“你不是一直要我求婚?求也求了,別鬧。”
我低頭看着那枚銀環,有些想笑。
就連求婚也是我半年前提的。
可這份延遲的幸福,我不想要了。
......
“我們分手。”
我的這句話讓原本熱鬧的包廂安靜下來。
程亦野大概沒想過我會這麼說,臉上有些掛不住。
“寧馨,別鬧。”
“我喝多了開玩笑而已,都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瞭解我?”
他拉起我的手,將易拉罐環套在我的手指上。
程亦野的幾個室友也搭着腔:
“誰不知道你們在一起這麼多年,野哥對你那可真是沒話說。”
“大學四年他除了他妹妹,身邊可沒別的異性了。”
這樣的對話已經不是一次兩次。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跟他爭辯妹妹該有的邊界感。
“我認真的,我已經決定......”
回港城了。
後面的話卻被他的專屬鈴聲截斷。
屏幕上的照片是他穿着西服跟穿着婚紗的陳慕瑤。
“瑤瑤?”他的語氣自然地溫柔起來,眼裏盛着笑意,“第三十二版也不行?你別急,我這就過來。”
電話掛斷,他的表情恢復了清冷。
“瑤瑤的畢業論文有地方不懂,我要出去一趟。”
我記得他最怕麻煩。
就連我想讓他幫我校正一下文檔,他都是直接用AI。
現在陳慕瑤的畢業論文不通過。
他反倒耐着性子陪着改了三十二遍。
程亦野像往常一樣,不等我回應就穿上外套準備離開。
可這次我不想再裝作看不到了。
“她只是你的妹妹,爲甚麼還要拍這樣的照片?”
“程亦野,你還記不記得誰是你女朋友?”
他有些不耐煩地打斷。
“瑤瑤看着我們戀愛了四年,連男朋友都沒有,就只是想體驗一下穿婚紗的感覺而已,這你也要喫醋?”
程亦野語氣中帶着怒意。
離開時將我的手機撞到地上。
我低頭看着手機亮起,屏保是當初偷偷拉着他的手拍下的照片。
程亦野不愛照相。
他總說自己看着鏡頭就渾身僵硬。
就連這張相愛四年紀念的拉手照,還是我偷偷拍下的。
我摸着碎裂的屏幕,心口難掩酸澀。
其實這段感情裏早就出現裂痕。
只是我不敢面對而已。
走出包廂時,我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馨馨,港城那邊的工作是很好,但是你跟小野怎麼辦?”
“都戀愛了這麼久,畢業不打算結婚嗎。他上學的時候就追着你跑,異地戀人家可會傷心的。”
是啊,程亦野當初追了我很久。
從高中分班他就對我一見鍾情。
帶早飯,送禮物。
甚至爲了追趕上我的腳步奮發圖強,不學無術的程家小公子開始好好學習。
我也承諾他只要考上清北就會跟他在一起。
可我沒想到最後一門考試,准考證被眼盲的母親塞錯了袋子。
是程亦野騎着摩托車帶我趕回去,最後一刻把我送進考場。
而他卻因爲缺了一門考試與清北失之交臂。
“沒關係的,馨馨。”
“哪怕你不跟我在一起也沒關係,我不能耽誤你的人生。”
也許就是那一刻。
我的心裏有了他的名字。
也甘願爲他改了志願。
直到去年陳慕瑤回國,聚會上她看着我跟她相同的黑長直笑着打趣:
“想不到哥哥還是喜歡跟我差不多的這款。”
“不過嫂子你別介意,我們倆上學的時候處了沒幾天還是感覺做兄妹更合適。”
我愣在當場,那是我們第一次冷戰。
第三天,程亦野站在雨裏對我發誓那只是年少無知開的玩笑。
這件事才告一段落。
“馨馨,怎麼不說話?不要嚇媽媽。”
我抹了抹臉上的眼淚,低聲回應:
“我已經跟他分手了。”
其實程亦野說得很對。
我不能再爲他耽誤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