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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公買的老破小終於畫上了拆字,整整賠了一千五百萬。
我激動得連夜包圓了香燭店的極品金箔紙,在祠堂點起火盆給列祖列宗磕頭還願。
“祖宗顯靈,咱們家終於要翻身了!”
話音剛落,供桌上我太公的牌位咔吧一下,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我立馬起身,拉起老公就要連夜買站票逃回鄉下老家。
老公卻死死護住67322102那張拆遷協議,看神經病一樣看着我:
“你發甚麼瘋?拆遷辦今晚就打款了!”
“你是不是有甚麼大病?”
我卻死死盯着太公牌位:
“你不走!我走!”
老公一把推開我,雙眼赤紅:
“今天這拆遷協議我簽訂了,你要走,咱就離婚!”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行,這一千五百萬連帶家裏的一切全歸你,我淨身出戶......”
“但今天子時前,我必須離開這個城市!”
......
話音剛落,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婆婆拎着剛買的打折雞蛋衝進來,正好聽見我最後那句話。
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目光盯住桌上剛剛按了手印的拆遷協議。
“淨身出戶?你在這演甚麼苦肉計!”
婆婆把雞蛋往地上一砸,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看你就是想拿離婚要挾我兒子,好把那一千五百萬全攥在手裏!”
“我告訴你裴音,這房子寫的是我兒子的名字,你一分錢都別想帶走!”
我根本沒空理會她。
牆上掛鐘的秒針正在滴答作響,現在是晚上九點十五分。
距離子時,不到兩個小時。
我連滾帶爬的撲向供桌,雙手顫抖着將裂成兩半的太公牌位撿起來。
木刺扎進我的掌心,鑽心地疼。
太公牌位從我記事起就供在老家,是我出嫁那年,瞎眼的外婆親自塞進我包裏的。
外婆當時只說了一句話:“牌位不在了,子時前一定要離開。”
現在牌位從正中間齊刷刷的斷開了。
無論如何我都要走。
我扯下供桌上的紅綢布,將兩截斷木死死包裹在懷裏。
婆婆見我不搭理她,直接衝過來拽我的頭髮。
“你個喪門星!拆遷的大喜日子你在這擺弄死人的牌位,你存心觸我們家黴頭是不是!”
我反手用力一推。
婆婆沒站穩,一屁股跌坐在滿地的碎雞蛋裏,立刻大聲嚎叫起來。
老公見狀徹底怒了,衝上來就要搶我懷裏的紅布包。
“裴音你今天到底發甚麼神經!你敢打我媽!”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抓起玄關的車鑰匙和身份證。
“錢全歸你們,我甚麼都不要。”
“放手!”
老公死死拽住我的羽絨服領子,力氣極大。
他眼裏的憤怒已經變成了深深的厭惡。
“你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錢今晚就到賬,你現在發瘋往外跑?”
我看着他那張熟悉的臉,心裏只有煩躁。
解釋不通的。
這事根本沒法解釋。
我直接拉開羽絨服的拉鍊,從衣服裏脫身而出。
老公手裏只剩下一件空蕩蕩的外套,整個人愣在原地。
我直接拉開防盜門,頭也不回的衝進了樓道里。
樓上傳來婆婆尖銳的咒罵聲,夾雜着老公砸東西的巨響。
跑出單元門的那一刻,臘月的冷風颳在我的身上。
整個老舊小區也安靜得有些詭異。
平日裏這個時候,樓下總有幾個大爺在下象棋,今天卻空無一人。
只有幾隻野貓蹲在垃圾桶上,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抱緊懷裏的紅布包,衝到小區門口的馬路上,直接攔下了一輛剛下客的出租車。
“去南站!快!”
我拉開車門鑽進去,反鎖車門。
司機師傅被我滿頭大汗的樣子嚇了一跳,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車子駛出街道的瞬間,我回頭看了一眼。
老公那輛黑色的轎車,正打着雙閃,也從小區門口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