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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在環城高架上行駛。
我掏出手機,手指哆嗦着撥通了閨蜜駱嘉音的電話。
響了十幾聲,那邊才接起。
“音音,你現在立刻打車去南站,甚麼都別帶,跟我回鄉下!”
電話那頭傳來酒吧嘈雜的音樂聲。
駱嘉音語氣裏透着不耐煩。
“裴音你喝多了吧?我這局剛開呢。”
“我沒開玩笑!”
我死死盯着後視鏡裏那輛緊追不捨的車。
“你現在就走!立刻!馬上!離開這個城市!”
駱嘉音沉默了兩秒。
“展祁剛給我發微信,說你受了刺激,連一千五百萬都不要了,非要離家出走。”
“你是不是產前抑鬱症提前犯了?”
我心裏猛的一沉。
“你別聽他的!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駱嘉音嘆了口氣,直接掛斷了電話。
再打過去,已經是正在通話中。
晚上十點二十分。
出租車一個急剎停在高鐵南站的進站口。
我甩給司機一百塊錢,就抱着紅布包衝向售票大廳。
剛衝進候車大廳的檢票口前,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直接打在我的臉上。
“裴音!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老公展祁從人羣裏走出來,臉色鐵青。
他身邊不僅站着我婆婆,竟然還跟着駱嘉音。
甚至連我們社區街道辦的王主任都在。
駱嘉音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裴音你別鬧了,展祁爲了找你,連夜把王主任都請來了。”
“你就算不想要錢,也得去醫院看看腦子啊!”
婆婆在一旁冷笑連連。
“王主任您看看,這女人就是個瘋子!拆遷款馬上到賬,她抱着塊破木頭非要去跳火車!”
王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眉頭緊鎖的看着我。
“小裴啊,你們夫妻倆有甚麼矛盾關起門來解決。”
“用離家出走來威脅社區和諧,這性質很惡劣的。”
我看着眼前這羣人。
老公的憤怒,閨蜜的憐憫,婆婆的算計,主任的官腔。
他們每個人都很正常。
在他們眼裏,放棄一千五百萬連夜逃跑的我,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我沒有張嘴解釋半個字。
因爲時間來不及了。
晚上十點二十八分。
距離最後一班開往我老家清水的動車檢票結束,還剩兩分鐘。
我猛的抬起膝蓋,狠狠頂在駱嘉音的大腿上。
她痛呼一聲鬆開了手。
我接着又撞開了擋在面前的王主任,直接衝過人工檢票口。
“攔住她!她有精神病!”
展祁在後面大吼。
兩個火車站的保安立刻朝我包抄過來。
我直接把手裏的身份證和車票砸向檢票員,整個人從閘機下面硬生生鑽了過去。
警報聲瞬間大作。
我連滾帶爬的衝上站臺。
動車的車門正在緩緩關閉。
我側着身子,在車門合上的最後一秒,硬擠了進去。
車門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將外面的喧鬧徹底隔絕。
我癱坐在車廂連接處的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隔着車窗玻璃,我看到展祁站在站臺上,眼神陰冷地盯着我。
列車開始緩緩啓動。
就在我以爲終於逃脫的時候。
展祁突然轉過身,朝着列車尾部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列車車門即將完全合上的最後一秒,他側身硬生生地擠進了最後一節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