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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學校有一個北航航天強基直錄名額。
年級第一溫既白和年級第二虞聽瀾,爲這個名額爭了三年。
我這個第三名,每次都差他們十幾分。
我以爲自己沒戲了。
直到眼前飄過一行彈幕。
彈幕說,虞聽瀾喜歡上了一個網紅飛行博主。
爲了和他一起“追風”,她要放棄北航,報考一所民辦航空服務學院。
溫既白暗戀她,也要陪她去。
原劇情裏,我把他們的計劃告訴班主任。
兩人被迫走上正軌。
十年後,他們在火箭發射基地重逢,怨我拆散了他們的青春。
而我這個炮灰,因爲高考前夜車禍,成了植物人。
我看完彈幕,眼淚差點從嘴角流下來。
原來只要我閉嘴。
北航就是我的。
他們追風。
我上天。
......
六月的教室像一口蒸籠。
頭頂風扇吱呀轉着。
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空氣裏有一股橡皮擦和汗水混合的氣味。
每個人都埋着頭,筆尖在卷子上沙沙地響。
班主任站在講臺前。
手裏拿着一份紅頭文件。
他的表情很嚴肅。
不是平時發成績那種嚴肅。
是一種鄭重。
全班瞬間安靜下來。
連風扇轉動的聲音都清晰了許多。
“同學們。”
他頓了頓,像在給這句話加一個儀式感的前綴。
“今年咱們學校拿到了一個北航航天強基直錄名額。”
“名額只有一個。”
“最終會按照三次聯考成績,加綜合面試表現評定。”
班裏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像一顆石子扔進水裏,漣漪散開,但很快又歸於沉寂。
我的筆尖停住了。
北航。
航天強基。
這幾個字砸在我心口。
又燙又重。
像一個我做了很久的夢。
可惜我很快清醒過來。
這個名額大概率和我沒關係。
我們年級有兩座大山。
第一名溫既白。
第二名虞聽瀾。
他們兩個像天生就該站在高處的人。
溫既白是我的竹馬。
從小學開始,他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數學競賽金牌。
物理滿分常客。
連作文都能被老師當範文念。
他不喜歡看書,但每次語文考試,閱讀理解總是滿分。
他不刻意背單詞,但英語作文老師總拿去參加比賽。
虞聽瀾更離譜。
她長得漂亮。
成績也漂亮。
機器人社團是她帶的。
學校宣傳片也是她拍的。
參加市級科技競賽,拿回來一個二等獎,順手把獎盃往桌上一放,像放了瓶礦泉水。
她站在那裏,像一架被陽光照亮的白色飛機。
光是路過,就能讓人移不開視線。
我呢。
我叫遲星迴。
一個穩定的第三名。
穩定到甚麼程度呢?
每次成績一出。
同學們都不用看榜。
“第一溫既白,第二虞聽瀾,第三遲星迴。”
像報天氣預報。
晴轉多雲,局部有雨。
我也不是不努力。
我每天五點半起牀背單詞。
晚上刷題刷到手腕發酸。
錯題本堆了一整排,草稿紙用掉一箱又一箱。
有時候做題做到太投入,忘了喫飯,等回過神來,食堂已經關門。
可他們好像不用這麼累。
溫既白打完籃球回來,隨手寫卷子,還能滿分。
虞聽瀾拍完社團視頻,晚自習才進教室,也能年級第二。
我羨慕過。
也不甘心過。
後來慢慢想通了。
世界上就是有天才。
也有我這種普通人。
普通人想往前走,就只能比別人多走幾步。
班主任還在臺上說話。
“大家都打起精神。”
“不到最後,誰都有機會。”
他這句話說得很熱血。
可班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溫既白和虞聽瀾身上。
有人小聲嘀咕。
“還是他們倆吧。”
“對啊,這還用說。”
我低頭笑了一下。
誰都有機會。
但機會從來不看我。
就在這時。
我眼前忽然飄過幾行字。
透明的,發着淡淡的光。
像投影在空氣裏一樣。
【來了來了,萬惡之源的北航名額。】
【笑死,男主女主都不要,最後差點便宜炮灰女配。】
【可惜炮灰女配非要告密,活該最後沒好下場。】
我眨了眨眼。
字還在。
還飄得很歡。
【遲星迴別捲了,你就是個工具人。】
【高考前夜車禍植物人套餐瞭解一下。】
我手裏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全班都看了過來。
班主任皺眉。
“遲星迴,怎麼了?”
我僵硬地抬起頭。
“老師。”
“我可能有點熱。”
其實不是熱。
是我的人生。
好像突然被人劇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