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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進南極冰裂縫的那一刻,我被顧知衍拽住,
他死死抓住我,撕心裂肺得大喊:
“我抓住你了!阿寧!這次我絕不會再放手。”
可我的名字裏,沒有寧字。
獲救後,我問他阿寧是誰,
他眼神躲閃着,語氣艱澀:
“甚麼阿寧?你聽錯了吧?”
聞言,我也只能當是危難時刻的幻聽。
直到深夜,我突然驚醒,發現牀邊空空,
顧知衍的書包倒在地板上,散落一地的紙。
我走過去撿起,看到了一份五年前的事故報告。
死者叫孫佳寧,死因是南極墜冰。
報告下夾着的他們環遊世界的照片。
那女孩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不僅如此,甚至照片裏的姿勢,衣服,場景,都和這些年我們拍的照片如出一轍。
照片下還壓着一張今天的地形圖,上面精確計算了我的體重、下墜速度。
最後一句寫着:
“這一次,我一定能把她拉上來。”
原來,今天推我進裂縫的,是顧知衍。
他用我的命做演練,用來治癒自己的遺憾和創傷。
那一刻,我的心冷了個透徹。
顫抖着拿出手機,我給地陪發去消息:
【明天幫我安排一艘冰船離開,不用通知顧先生】
聽說南極有長達幾個月的黑夜,
從今天起,顧知衍的世界只剩極夜,而我的天亮了。
......
【抱歉宋小姐,最近旺季船隻緊張,可能要三天後纔會有船來接您了。】
【好。】
南極的行程是五天,只要能趕在顧知衍之前離開,
三天的時間可以等。
我將照片一併裝回顧知衍的包裏,彷彿無事發生。
但睡意也散了個乾淨,索性也出了房間。
穿過走廊,我在民宿門口看到了顧知衍
他穿着防寒服蹲在那裏,正往潔白的雪裏插紅玫瑰。
白茫中,玫瑰的紅格外醒目,
在我眼中,卻像滴在雪地的一抹血,是從我心口流下的。
“阿寧 ,你最喜歡的玫瑰,我給你帶來了。”
顧知衍追我時,每週都會雷打不動地給我送玫瑰,
紅玫瑰代表的是熱烈的愛,
我當他用情至深,沒想到,那份熱烈的愛,從不屬於我。
“可惜當年,我沒記錄下你看到玫瑰的樣子。”
“今天我一定記錄下來。”
顧知衍轉過身,與我對上視線。
他身體一僵,隨即笑問;
“怎麼醒了?”
我看着他,也擠出笑來:
“嗯,睡不着,出來透透氣。”
顧知衍露出無奈的神色:
“我本想給你一個驚喜的,可惜被你發現了。”
如果我沒有看到,沒有知道真相,
也許還會像個蠢貨那樣,對這份“驚喜”感天動地,
雪地裏的玫瑰,多浪漫啊,可它們壓根就不是爲我盛開的。
“沒事啊,我現在看見了,也很驚喜。”
我淡淡道。
顧知衍似是沒察覺我的異樣,衝我招手:
“那你出來,我給你拍張照。”
“不拍了,外面很冷。”
顧知衍聞言,拉開禦寒服的拉鍊:
“我這件衣服給你穿,我捂暖了,就拍一會兒,不冷。”
我搖頭:
“不要。”
顧知衍眉頭微不可察的得皺起,他帶着一身寒氣走進來,
想拉我的手,
我卻被他的寒氣逼退幾步,他愣了愣,纔開口道:
“爲甚麼?不是說好要記錄美好時刻的嗎?”
是說好的。
上一次我拒絕拍照,顧知衍賭氣將我扔在異國街頭,
言語不通,我不僅迷了路,還差點被流浪漢拖進巷子。
最終也是顧知衍救了我,
而他向我解釋:
“我只是想留着這些回憶,等我們老了翻出來看,你不想拍,我以爲你不想和我有以後。”
我瞬間心軟, 還譴責自己比不上顧知衍對我的愛,於是發誓絕不再拒絕任何一個鏡頭。
如今才知,他是氣我沒扮演好孫佳寧這個角色,故意給我的懲罰。
我面無表情看他, 淡聲解釋:
“凍得滿臉鼻涕的樣子,我並不覺得有多美好。”
“顏清!”顧知衍有些不耐煩了。
我冷眼看他,嗤笑:
“怎麼?你又要把我丟在南極嗎?”
顧知衍一頓,軟下語氣解釋道:
“我沒這個意思,只是這些玫瑰我帶到這裏不容易......”
“你不拍真的有點掃興。”
掃興又如何,我又不是孫佳寧
我不愛紅玫瑰,不愛旅遊,不愛這冷到骨子裏的南極。
所以我開口道:
“顧知衍,最大的掃興,就是逼對方做不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