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前世男友瞞着我賣掉一顆腎,換來我的心臟在手術檯上多跳三年。

我醒來時他已經癱在輪椅上,就算靠透析續命,也沒熬過他的二十三歲。

重生回到確診那天,我當着他的面吻了他最好的兄弟。

他攥着給我攢的手術費,指節捏得發白,一句話沒說就轉身走了。

我在他背後笑着喊:“周硯,我從來沒愛過你。”

這是我說過最難聽的一句話。

五年後他成了業內最年輕的上市公司CEO。

訂婚宴的請帖寄到我租住的地下室,燙金封面,女方是醫藥集團的千金。

我把請帖壓在枕頭底下,吞掉當天第四把止痛藥。

主治醫生的電話又來了。

“心臟移植的等待名單你排到了,但你的身體最多撐......”

我打斷了他的話。

“一個小時夠不夠我化個妝?”

......

“陸念瑤,誰給你的膽子踏進這裏的?”

我剛推開酒店宴會廳的大門,林雨萱就端着香檳擋在了我面前。

她穿着一身高定白色西裝裙,領口的鑽石胸針在水晶燈下晃得人眼暈。

我沒有理會她,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大廳中央。

周硯正背對着我,一襲酒紅色的西裝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形。

他的背影比五年前更加挺拔,也更加陌生。

“你的聽神經是發生病理性壞死了嗎?我在跟你說話。”

林雨萱伸出兩根手指,嫌惡地捏住我廉價連衣裙的衣領。

她用力將我往外推了一把。

我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劇烈的絞痛順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勉強穩住身形,喉嚨裏泛起一股熟悉的腥甜。

來之前我特意撲了很厚的粉底,還塗了口紅。

這層虛假的僞裝讓我看起來像個正常人,只是額頭的冷汗無法掩飾。

“把你的髒手拿開。”我抬眼看着她。

林雨萱誇張地笑了起來,轉頭對着周圍的賓客攤開手。

“各位,從臨牀病理學的角度來看,這種底層螻蟻的基因裏就帶着妄想症。”

“她估計是想來蹭我們林家的晚宴,打包點剩菜回去度日吧。”

周圍爆發出毫不掩飾的嘲笑聲。

五年前我毫不留情地拋棄了周硯。

現在他功成名就,我卻像個落水狗一樣出現在他的訂婚宴上。

在所有人眼裏,我就是個想來打秋風的無賴前任。

笑聲驚動了前方的周硯。

他緩緩轉過身,手裏捏着一隻高腳杯。

目光觸碰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驟然降溫。

沒有驚訝,沒有波瀾,只有刺骨的冷漠。

他踩着皮鞋,一步步朝我走來。

每靠近一步,我的心臟就多承受一分重壓。

“雨萱,這隻蟑螂交給我處理就好,免得弄髒了你的眼睛。”

林雨萱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伸手去挽他的胳膊。

周硯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

他停在離我半米遠的地方,視線掃過我洗得發白的裙襬。

“你來幹甚麼?”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來沾沾周總的喜氣啊。”

我扯出一個輕浮的笑容。

我強忍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故意把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五年不見,你倒是真爬上去了,找了個這麼有錢的飯票。”

周硯握着酒杯的手指瞬間收緊。

指節泛着毫無血色的慘白,和五年前他攥着手術費離開時一模一樣。

“陸念瑤,你還是這麼讓人噁心。”

他冷冷地吐出這句話。

我的心臟彷彿被一把鈍刀狠狠貫穿。

對,就是這樣。

盡情地恨我吧,越噁心越好。

只要你不再像前世那樣爲了我連命都不要,我被你踩進泥裏也心甘情願。

“噁心你也得受着,畢竟我們好過一場。”

我嬉皮笑臉地湊近了一點。

林雨萱立刻擋在周硯身前,眼神陰鷙。

“你的大腦皮層是不是沒發育完全?阿硯現在是我的未婚夫。”

“你這種心肺功能一看就衰竭的廢物,也配在這裏大放厥詞?”

我看着林雨萱那張不可一世的臉,真想一拳砸上去。

但我的手腕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只能將雙手死死揣進裙兜裏,掐着自己的大腿肉保持清醒。

“林小姐既然知道我廢,還攔着我幹甚麼?怕我搶婚啊?”

我挑釁地看着她。

林雨萱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她從旁邊的侍者托盤裏端起一杯高度數的威士忌,遞到我面前。

“想沾喜氣是吧?行啊,把這杯酒喝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只要你喝下去,我今天就大發慈悲,讓你留下來喫頓飽飯。”

這是純度極高的烈酒,正常人喝下去都會燒胃。

更何況我這種靠着止痛藥續命,心臟隨時會停跳的晚期患者。

我盯着那杯琥珀色的液體,沒有接。

“怎麼?你的吞嚥神經中樞罷工了?”

林雨萱不依不饒地往前送了送。

我抬起頭,看向站在她身後的周硯。

我多希望他能像以前那樣,一把奪過酒杯護在我身前。

但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既然來了,就去把那邊的酒杯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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