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帶女兒在地府判了八百年生死,她嫌功德漲得太慢,非要去人間刷業績。
我溫柔地撫摸她的頭:
“若是受了欺負,就早早回來地府,功德攢不夠也沒關係。”
她順勢摟着我撒嬌:
“誰讓我的孃親是最厲害的生死判官呢,我甚麼都不怕。”
我拗不過她,只好送她渡過忘川。
臨走時我殷殷叮囑:
“不要輕易干涉他人抉擇,生死輪迴的因果太重。“
“否則,功德可能反減不增,甚至還可能喪命。”
她笑笑,只咧着嘴揮手告別。
她託生成五皇子妃。
本以爲她能快快樂樂地過完這一世,攢夠功德就回地府。
直到那天,我脖子上的功德環突然炸裂,我意識到,女兒出事了。
我痛心不已,氣勢洶洶S去皇宮。
敢動我女兒,問過我的筆沒有?
......
“趕緊把這碗功德血給如煙端過去,涼了就腥了。”
我一腳踹開五皇子府那扇鑲金嵌玉的大門。
沉重的紅木門板轟然倒塌,砸起滿院的灰塵。
滿院子的侍衛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循着血腥味走到了正院。
蕭景辰正坐在一張鋪着白虎皮的太師椅上。
他手裏把玩着一把帶血的匕首。
順着匕首滴落的血跡,我看到了被鐵鏈鎖在柱子上的阿音。
我的女兒。
地府裏連十殿閻羅都要哄着的生死判官,此刻像一塊破布一樣掛在那裏。
她的十根手指全被削去了指甲。
滴答,滴答。
鮮血正順着指尖,落進底下那個繪着詭異符文的金盆裏。
柳如煙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靠在蕭景辰懷裏嬌笑。
“殿下,姐姐這血裏泛着金光呢,喝下去,我們的皇兒肯定能生而知之。”
蕭景辰寵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只要你的肚子爭氣,本王把她抽乾了又如何。”
我停下腳步。
地府裏的陰風順着我的裙襬,一點點漫進這個金碧輝煌的院子。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動我的女兒?”
蕭景辰抬起頭,眯着眼睛打量我。
他眼裏閃過一絲輕蔑。
“你就是沈太傅那個一直養在鄉下的原配糟糠妻?”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阿音渙散的瞳孔。
她體內的陰神之力正在被那盆裏的符文強行抽離。
那是她辛辛苦苦判了八百年案子攢下的功德。
柳如煙從蕭景辰懷裏探出頭,手裏還端着那碗剛盛起來的血。
“原來是伯母來了。”
她不僅不害怕,反而笑得更甜了。
“伯母別心疼,姐姐生不出兒子,這輩子也就是個廢人了。如今能爲殿下的長子盡一份心力,也是她的福氣。”
我看着她那張寫滿無辜的臉,指尖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
是那種抑制不住想把她每一寸骨頭都捏碎的衝動。
但我不能動。
因爲阿音的脖子上,纏着一根散發着惡臭的紅線。
那是凡間的同心引。
蕭景辰把阿音的命數和柳如煙肚子裏的胎兒綁在了一起。
如果我此刻一巴掌拍死柳如煙,阿音那受損的殘魂也會瞬間潰散。
蕭景辰看我站在原地不動,冷笑出聲。
“沈夫人,本王念在沈太傅的面子上,留你一條狗命。”
他站起身,走到阿音面前,故意用刀背拍了拍阿音慘白的臉。
“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善妒成性。不僅想給如煙下毒,還妄圖用妖術蠱惑本王。”
我冷冷地看着他。
“下毒?妖術?”
“難道不是你貪圖她身上的先天福澤,故意設局騙她成婚?”
蕭景辰臉色變了一瞬。
似乎被我戳中了心事。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那是她自願的!能爲大業鋪路,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甚至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
“來人,把這個瘋婆子拿下,跟她女兒綁在一起。”
“既然是母女,這功德之血,想必也能多抽一碗。”
幾個侍衛提着刀朝我走過來。
我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目光只落在阿音身上。
她似乎感應到了我的氣息,眼皮艱難地動了一下。
“娘......”
極其微弱的聲音,帶着難以忍受的痛苦。
幾個月前,她摟着我撒嬌的畫面還在我眼前。
那時候她以爲人間只是個刷業績的遊戲場。
卻不知道,凡人的貪婪,比十八層地獄裏的惡鬼還要令人作嘔。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S意。
“蕭景辰,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解開同心引,把抽走的血還回去。”
柳如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伯母是不是瘋了呀?這同心引可是國師大人親自下的,憑你一個鄉下老婦,也敢在這裏大呼小叫?”
她端起那碗血,故意當着我的面,湊到嘴邊抿了一口。
“真甜。”
她挑釁地看着我。
“姐姐的血,比燕窩還要補呢。”
侍衛的刀已經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蕭景辰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
“把她的舌頭拔了。”
他輕飄飄地下達了命令。
“本王聽不得這麼聒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