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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那年,我用心頭血救下了遭遇海難的謝聽鶴,從此綁下了爲期三年的情劫契約。
可第九次舉辦婚禮時,謝聽鶴又臨時變卦了。
我沒有再像從前那般質問爭吵,而是平靜地提出:“直接取消吧。”
他眉頭皺起,語氣裏帶着無奈和指責:
“別鬧脾氣,小霓最近狀態不好,這次旅行對她很重要,只是延後一週而已,回來我們馬上完婚。”
我沉默一瞬,最終點下了頭。
雲霓的專屬鈴聲響起,離開前,他笑着撫摸我頭髮:
“乖,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等回來後,我就把你喜歡的那套海景房轉到你名下。”
我扯起嘴角,艱難地笑了笑。
沒有下一次了。
謝聽鶴不知道,我是這世界上最後一條人魚。
如果他不再堅定的選擇我。
六天後月圓之時,我就會徹底消散在塵世中。
......
“砰——”
玄關傳來乾脆利落的關門聲。
我獨自站在房間中央,身上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快步走進衛生間。
皮膚在水的沖刷下泛起一層看不見的微光,像某種即將消逝的信號。
不知過了多久,灼痛終於隱沒下去。
身體已經站得有些僵硬。
像是回到了第一次上岸那天,雙腳踩在沙灘上,如同踩在刀尖。
每一步都在提醒我,活下去需要付出代價。
而到頭來,渾身已經血淋淋,卻還是沒能換來謝聽鶴的真心。
我剛要挪動腳步,就聽見門鎖“咔噠”一聲。
謝聽鶴再次從外面走進來,身上帶着一股揮之不去的藥香。
是他那體弱多病,需要照顧的養妹身上的味道。
我從衛生間走出,身上帶着涼意和水汽。
他腳步一頓,沒有再靠近,只是看着我挑了挑眉。
“洗冷水澡了?火氣有那麼大?”
我蒼白着臉,沒有回答。
謝聽鶴沒在意,慢悠悠開了口。
“小霓怕你一個人待在家裏無聊,你今晚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和我們一起出發。”
我一愣,抬起頭看他。
謝聽鶴指腹輕擦我眼角,脣邊溢出一絲哼笑。
“你不是總嫉妒我和小霓單獨相處,這下滿意了?”
身體一瞬間有些僵。
但他很快收回了手,低頭回覆信息。
頭也不抬地繼續道:
“還有,地點定在了沙漠,小霓一直想去看看那裏的夜空。”
我瞳孔驟縮,連帶着指尖都一顫。
“我......能不能不去?”
“你知道我最怕熱,而且還有幹水症......”
謝聽鶴視線從屏幕中抬起,神色忽然變得有些淡。
隨後,他嗤笑一聲。
“甚麼幹水症,不就是矯情麼?”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他眼神已經冷下來。
“小霓身體不好都沒說甚麼,人家爲你着想,你卻不領情?”
我臉上血色褪盡,說不出話。
謝聽鶴看了我兩秒,忽然嘆了一口氣,變得有些無奈。
“小魚,我不想在婚禮前和你鬧不愉快。”
我僵硬着身體,看着他那雙溫和卻強硬的眼睛。
“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在他的視線裏,我終是輕聲說了句“好”。
謝聽鶴滿意地笑了。
手指快速點了幾下,機票預訂成功的界面在我眼前亮起。
這是謝聽鶴第九次拿婚禮作籌碼讓我妥協。
即便已經知道了註定的結果,我卻還是忍不住渴望。
門再次被打開。
謝聽鶴腳步輕快地去找雲霓。
我透過窗,看向了外面漸圓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