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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隨即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帶着心疼與瞭然。
“回來吧,清嵐。”
“團裏的位置我可以給你留,但主舞的位置......你離開太久了,不是我一句話就能定的。”
“你得自己把狀態恢復起來,和其他人一起競爭,憑實力拿回屬於你的C位。”
季清嵐的眼淚無聲地砸落在雪白的被單上,暈開一團團深色的水漬。
她知道老師說的是實話,舞臺從不等人,三年的空白足以讓一個天才跌落谷底,何況她這個半隻腳踏進過生產關的人。
“老師,我明白。”
“下週,我親自去接你。離開那個人的事你不用操心,老師替你辦妥。”電話那頭的聲音擲地有聲,“你只管養好身體,把功練回來,能不能重新站到那個位置,靠你自己。”
季清嵐用力的點了點頭:“好。”
掛了電話,季清嵐感覺那顆被掏空的心,終於有了一絲暖流注入。
不多時,手機震了震,她以爲是恩師的消息,可劃開屏幕才發現是顧朵的幼兒園家長羣在振動。
羣裏一張照片赫然映入眼簾。
是顧時嶼、阮芷,還有顧朵。
三個人穿着同款的運動服,在親子運動會的背景板前笑得燦爛,顧朵被顧時嶼高高舉過頭頂,阮芷親暱地挽着他的手臂,頭靠在他的肩上。
那畫面,纔是一家三口該有的樣子。
【顧總一家顏值真高啊,郎才女貌,朵兒也好可愛!】
【咦?我怎麼記得平時接送朵兒的不是這位媽媽?】
有人發出了疑問。
羣裏安靜了幾秒。
很快,顧時嶼的頭像跳了出來,發了一段話。
【@所有人,照片裏這位阮芷女士纔是朵兒的媽媽。平時接送朵兒的,是家裏請的保姆。】
保姆。
季清嵐看着這兩個字,胸口那團灰炭捲了捲菸,撩起點點星火,很快又熄滅。
她在顧時嶼心理,不就是個保姆麼。
手機再次“嗡”地一震,顧時嶼難得發來私信。
【你別在意,我只是不想朵兒在學校被人非議。】
季清嵐面無表情地看着那行字。
她沒有回覆,只是平靜地在羣設置裏,按下了“刪除並退出”。
顧時嶼一家三口的幸福,與她再無關係。
出院那天,季清嵐拒絕了老太太派來接她的人,自己打了車回別墅。
推開門,玄關處她和顧時嶼那副巨大的婚紗照,不知何時被取下,換成了一幅阮芷跳着芭蕾舞的照片。
垃圾桶裏還放着那個她爲未出世的孩子準備的小狗玩偶,小狗肚子被戳了好幾個洞,露出團團白雪。
季清嵐的呼吸一滯。
她還沒來得及發作,門外就傳來了顧朵的笑聲。
緊接着,顧時嶼和阮芷牽着顧朵走了進來。
一看見她,顧朵立刻躲到了阮芷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
顧時嶼看見地上的狼藉,眉頭微蹙,但還是第一時間將阮芷母女護在身後。
“朵兒前兩天被野狗嚇到了,現在看見這些小狗樣子的東西就害怕。”
季清嵐平靜的收回目光,轉身將地上那幾件她親手準備的,一家四口的親子裝,一件一件撿起來。
那是她懷孕五個月的時候,一針一線縫上卡通圖案的。
一件爸爸,一件媽媽,一件姐姐,還有一件最小的,給未出世的寶寶。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沒有絲毫猶豫,將那件屬於“媽媽”和“寶寶”的T恤,剪成了碎片。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顧時嶼的心莫名咯噔一下。
他印象裏的季清嵐總是溫柔又乖巧,從不會做出這樣過激的行爲,一股說不出的煩躁湧上心頭。
他看了眼地上一大一小的破衣服,心中忽地一鬆——
季清嵐還在爲孩子的事情生氣。
顧時嶼鬆了眉頭,安撫道:“你別這樣,是我考慮不周。”
“你身體不好,我給你請最好的月嫂,或者你想要甚麼珠寶首飾,都可以提。”
補償?
季清嵐在心裏冷笑。
她的孩子,在顧時嶼眼裏,只是一件可以用錢來衡量的商品。
“我甚麼都不要。”
季清嵐不願再理會他,徑直走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