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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應過我三件事。
帶我去冰島看極光,在極光下向我求婚,一輩子不讓我一個人過冬天。
十年了,一件都沒做到。
我踏踏實實等了他十年。
等他出差回來,等他忙完應酬,等他哄完那個動不動就哭的小青梅。
直到我跟他說,
“周宇,我買了冰島的票,我們說好的,在極光下訂婚。”
他頭都沒抬。
“咱倆老夫老妻了,還去看甚麼極光,沒意思。”
“乖,等下次我帶你去更好的地方。”
我還沒來得及難過,就聽見他轉身接了個電話。
“好了,別哭了,帶你去新加坡好不好?”
我沒難過。
極光不會等人,我也不再等了。
......
我只是平靜地聽着電話那頭,周宇用我從未聽過的、極致溫柔的語氣安撫着他的小青梅。
“好了,別哭了,冰島太冷,不適合你。我帶你去新加坡好不好?那邊四季如春。”
我沒去質問他那句“咱倆老夫老妻了,還去看甚麼極光,沒意思”的言外之意。
十年,三千六百多個日夜,我都像個虔誠的信徒,等待着一個神祇的回應。
現在,神祇用行動告訴我,我的信仰一文不值。
我一個人回到家,拉開衣櫃,裏面掛着一件我親手縫上冰島國花的白色羽絨服,那是我想象中,在極光下被他求婚時穿的。
我把它和那枚刻着“Aurora”的戒指,一同放進了一個塵封的盒子裏。
然後,我撥通了中介的電話,把我名下用來做婚房的房子掛上了二手平臺。
極光不等遲到的人,我也不等了。
晚上,共同好友老趙過生日。
包廂裏燈光昏暗,桌上擺滿了酒瓶。
周宇坐在沙發正中間,林晚極其自然地坐在他身側。
兩人之間的距離,連半個拳頭都不到。
我坐在周宇的另一邊,中間隔着一個空位。
蘇晴端着酒杯,藉着幾分酒意,突然站了起來。
“周大帥哥。”她將酒杯在桌上重重一磕,發出清脆的響聲。
包廂裏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十年了啊。”蘇晴盯着周宇,“我們大學畢業時的約定,你該兌現了吧?”
周宇夾菜的動作一頓。
“甚麼約定?”老趙好奇地湊過來。
“冰島看極光,訂婚啊!”蘇晴拔高了音量。
“當年可是說好了,瑤瑤和周宇,我跟我家那位,四個人一起去。”
周圍的朋友立刻開始起鬨。
“喲,宇哥,藏得夠深啊!”
“十年長跑,是該給嫂子一個交代了!”
“今天就把日子定下來唄!”
起鬨聲此起彼伏,氣氛被推向了**。
我安靜地坐在角落裏,看着周宇的側臉。
他的臉上並沒有被催婚的窘迫,也沒有即將兌現承諾的喜悅。
他只是有些無奈地放下筷子,拿過紙巾擦了擦手。
“行了行了,別瞎起鬨。”
他笑着擺了擺手,用一種極其隨意的、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訂婚這種事,搞甚麼‘團購’,多沒意思。”
包廂裏的起鬨聲弱了下去。
周宇靠在沙發背上,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再說,冰島那種地方,除了冰就是雪,冷得要命,有甚麼好看的?”
他輕笑了一聲。
“真要度蜜月,還不如去熱帶海島曬曬太陽。”
空氣瞬間凝固。
朋友們面面相覷,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誰都能聽出他話裏的敷衍和推脫。
蘇晴氣得臉色鐵青,指關節捏得發白。
“周宇,你是不是男人?十年的承諾,你說算就算了?”
周宇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對蘇晴的步步緊逼感到不悅。
“蘇晴,你喝多了。”他語氣冷淡,“結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不需要別人來安排時間表。”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樣子,心裏最後那點微弱的火苗,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燼。
原來十年的等待,在他眼裏,只是一場隨時可以推翻的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