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渡關了我的鬧鐘。
就因爲我昨晚沒喫他特意留下的草莓尖尖。
錯過甲方會議，我被通知炒魷魚了。
找到沈渡時，他正在酒吧跟朋友玩遊戲。
被問及戀愛長跑十年是甚麼感覺時。
他咬着煙，斟酌說了句：“忘了甚麼時候開始，覺得曖昧比談戀愛好太多。”
一扭頭，煙霧繚繞中對上我的視線。
若無其事挑眉：“喲，今天沒去賺窩囊廢了？”
我終於清醒，我根本等不到他長大了。
“分手吧。”
“你太幼稚了。”
......
只剩下音響的音樂在播放。
他將煙砸進菸灰缸。
“就因爲關了你的鬧鐘？”
起身走來，一米八七的身高將我籠進陰影裏。
“許念，少上那一天死班會怎麼樣？”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死板又無趣。”
“費心給你準備浪漫驚喜，半點情緒價值沒有，倒頭就睡。”
“跟你過日子，很累。”
一字一句迸進耳膜。
我更加確定。
分手沒錯。
“累就別談了。”
我的時間也很貴。
沒更多的十年可以浪費在他身上了。
沈渡繃着脣，沒應聲。
我轉身就走。
身後七嘴八舌起來。
“不是啊，真的假的？剛過完520就分手？”
“看着像動真格的，沈哥，不哄哄？”
林小棠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道。
“剛被甩就去哄？沈哥要臉，幹不來這事。”
“分都分了，跟我搞曖昧吧，我不跟你真談。”
沈渡接過遞來的煙，輕哂：“別管，作。”
漫不經心地：“這兩年來逼婚逼得厲害。”
“讓我妥協的手段而已，不會真分。”
沈渡以爲，我又在逼他結婚。
連我都記不得，到底跟他提過幾次結婚。
每次他都說。
“還早。”
“再玩玩。”
“怕甚麼？”他說，“我是你的，有沒有那張證，沒差。”
但，我三十歲了。
二十歲校園戀愛到現在。
整整十年，我不是怕年紀大嫁不出去。
只是想嫁給他，僅此而已。
回到家，我沒能大哭一場。
因爲還要收拾昨晚留下的殘局。
昨天520，爲了今天的早會，我被要求加班敲定會議稿。
凌晨三點纔回家，一開門，滿地花瓣和已經燃盡的蠟燭，以及陰陽怪氣的沈渡。
“520過了知道回來了？”
“以前是你要求儀式感的，現在開始浪漫過敏了是嗎？”
我真的已經很累了，頭疼得要炸開。
他彷彿看不見我的疲憊。
把精心準備的草莓奶油伏特加從冰箱端出來。
“草莓我親手摘的，奶油我自己做的。”
“辛苦。”我說，“可我真的只想睡覺了。”
熬夜又喝伏特加，我估計要猝死。
回了房間倒頭就睡。
醒來一看時間，十點。
八點半的會議。
我本該在七點就起的。
一看鬧鐘，全關了。
手機被調成靜音。
十幾個未接來電和語音通話。
最後以hr一句【老闆讓我通知你儘快來辦理離職手續】結束。
其實這種極不成熟的做法，沈渡已經做過不止一次了。
我在家辦公時，他給我文件設置密碼，要求我陪他打兩小時遊戲才肯解開。
我線上會議時，他嚷着餓了，要我放下工作陪他去約會。
偶爾會在我文件裏敲上幾個字。
【許念愛沈渡。】
這些我都忍了。
可這一次，他太過分了。
收拾好滿地狼籍，又去公司辦理離職手續。
hr嘆氣。
“老闆很看重你，但工作是工作。”
“你缺席了整個會議，電話也打不通。”
我點點頭。
“理解。”
沒解釋，也不該解釋。
私人生活影響到工作甚至造成損失，是很惡劣的事。
抱着物品箱回到家。
門口擺放着一雙不屬於我的芭蕾風運動鞋。
客廳傳來林小棠誇張的語氣：
“媽呀，兩個月沒做！”
“她性冷淡還是你不行？”
他懶散笑：“你試試？”
調笑聲在看見門口的我時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