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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和患有結婚恐懼症的男友來領證,他還是爽約了。
工作人員下班,我獨自走出民政局大門。
一輛邁巴赫急剎在我面前,陸浩從背後變出一束花,依舊笑得肆意:
“抱歉,老婆,下次我一定能和你領上證!”
“沒關係。”我搖了搖頭,上了車。
他愣了三秒,俯過身要幫我係安全帶。
“要有氣你就撒,我纔不信你說甚麼‘沒關係’。”
我偏頭躲開了。
從前我的確是個脾氣很倔的人。
他放我一次鴿子,我就想辦法折磨他一次。
但這一次,我是真的沒關係。
沒關係他欺騙我,爽約不是因爲結婚恐懼症,是因爲家裏給他介紹了一位家世顯赫的女人。
更沒關係,他說的“下次一定能和我領證”。
因爲,剛剛在民政局,我已經和別人領過了。
......
他的動作僵在半空,眉頭蹙得更緊。
“許夢!”
下一秒,他強硬地幫我係上安全帶。
近距離,我能看見他微微抿起的薄脣,上挑的眼尾,深邃的眼眸以及下方的淚痣。
大概還聞到了他身上沾染的女士香水,高級的定製香,聞過一次就難以忘記。
哪怕不是我的。
陸浩靠回座椅時,語氣還理直氣壯,甚至帶了一點委屈:
“這一次,我可是陪你進了民政局!”
“相比前幾次,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說明我的病情在好轉。下次我肯定就能領完證了。”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根本沒有甚麼病,或許我也會相信他。
而我此刻也實在無心爭論,只是淡淡地回覆:“嗯,對。開車吧。”
但我的平靜似乎徹底激怒了他。
他眸子一沉,沒再說甚麼,油門一踩,車子猛地躥了出去。
車窗開得很大,風灌進來,他送的那束花被吹得七零八落,飛出去好幾朵。
大概就像我們的感情,已經到了無法修補的盡頭。
相比之前的半途而廢,這次他的確陪我進了民政局。
可就在我們要領上證時,他接了一個電話,便再也沒回來。
那個電話鈴聲是小提琴曲《天鵝湖》。
只聽流行樂的我欣賞不來,是他爲那個人專屬設置的電話鈴聲。
此刻,那鈴聲再次響起。
他的表情僵了僵,按下掛斷。
那邊不死心,又打了兩個,他都掛斷了。
車子停在路邊。
我以爲他又要像上一次那樣把我扔在路上了。
我甚至已經解開了安全帶,拿好了自己的包。
上一次,上次去民政局的路上,他接到電話後就把我趕下了車,連包都沒給我。
這一次,我不想再讓自己甚麼準備都沒有。
可他只是自己下了車,跑去了對面那家店,提回來一個蛋糕。
“你最喜歡的栗子蛋糕。”他把蛋糕遞過來,聲音還有點冷。
我們彼此都沒有動。
我知道他在等我發怒,等我把蛋糕甩在他臉上,或者直接扔出窗外。
畢竟以前他每次爽約,我雖然嘴上說着體諒,但也難免會發脾氣。
但這一次,我只是很平靜地說:“放起來吧。”
他整個人頓了一下,抿了抿脣,才把蛋糕隨手扔到後座。
車子重新啓動,我看着窗外,發現這不是回家的方向。
“去哪兒?”我問的時候,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去看看媽媽。”他答。
我整個人僵住了。
他總是知道我的軟肋。
知道每一次爭吵,我都需要顧及那個接受他資助醫療的媽媽。
我竭力壓制着雙手的顫抖,說:“別去了。”
他把車停在紅綠燈前,倒計時一秒一秒跳動。
他笑了笑,語氣輕快:
“怎麼了?她情況又惡化了嗎?我再把省裏的專家喊過來看看。”
我艱難地搖了搖頭:“先回家吧,栗子蛋糕放久了就不好喫。”
他終於得意地扯了扯嘴角:“好。”
綠燈亮起,他打了轉向燈,拐向回家的路。
我透過後視鏡,看着後座那個蛋糕盒子,心裏湧上一股難以名狀的難受。
我沒辦法再順着他的話,想着媽媽就原諒他。
因爲媽媽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