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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媽媽查出了癌症,爲了讓她開心點,我跑到全城最火的那家店買栗子蛋糕。
那天運氣好,最後一個被我拿到了。
我剛要接過,一個男人急匆匆衝進來,一沓鈔票拍在我的蛋糕上。
“這個我要了。”
我搖搖頭,他又放了一沓。
我繼續搖頭,他也繼續放。
直到媽媽這個月的藥費有着落,我才把蛋糕推過去,對他笑了笑。
他忽然反應過來,問我要聯繫方式,我沒給,他就跟我到了醫院。
富二代心血來潮的追求,我無心應對。
直到沒多久,媽媽病危,我走投無路,打了他的電話。
他穿着睡衣就來了,還帶來了全省最權威的專家團隊。
等價交換,我點了頭。
但我以爲他只是玩玩。
沒想到陸浩從此不再夜不歸宿,不再瀟灑人間,滿眼只有我一個。
而我們此後每次爭吵,我都會想起那個凌晨。
他穿着睡衣站在我面前,說“別怕,有我”。
他也會用媽媽、用熟悉的蛋糕,一次次讓我原諒他。
即使是領證前,他說因爲複雜的家族從小就是不婚主義,有結婚恐懼症。
接着一連爽約我六次領證,我也原諒了。
可這第七次,我沒辦法再原諒了。
因爲橫戈在我們之間的平衡木,我的媽媽已經走了。
就在今天早上,他急匆匆離開民政局以後。
而媽媽最後一句遺言,是讓我和她閨蜜的兒子領證。
說這句話之前,她在罵我,罵我爲甚麼去當小三。
她說那個女人來找過她了,說他們已經辦了訂婚宴,兩家父母都見了面。
“你呢?你見過他爸媽嗎?”媽媽哭着問我,“你說你們領證了,可根本沒有,對嗎?”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是因爲媽媽,你纔去破壞別人家庭?”
她站在天台上,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是媽媽的錯,媽媽給你找好了歸宿,你答應我好嗎?”
爸爸就是和小三走的,她獨自拉扯我長大,罵了小三一輩子,甚麼惡毒的語言都說過。
現在,最愛的女兒變成了她最恨的那種人。
我迎着風,眼睛都睜不開。
“你一定要帶着你和陳嶼的結婚證來看我!”
“我答應媽,我答應你!你快下來。”
可她沒有答應我,一躍而下時,臉上竟然帶着笑。
媽媽的閨蜜帶着兒子趕來時,霎時間崩潰大哭。
陳嶼是唯一清醒的人,處理完了所有事。
領取骨灰需要死亡證明,也在民政局。
我們再次去民政局時,我想到了媽媽的遺言,想到了被放掉的七次鴿子。
於是,我很衝動地問陳嶼願不願意和我領證。
領完證,他要帶我回醫院,我固執地讓他先走。
大概是我還沒有想好,如何告訴陸浩這一切。
“想甚麼呢?”陸浩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我們已經到家了。
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上前拉我。
“不是說想喫蛋糕嗎?”
我在他要碰到我時,躲了一下。
他頓了頓,陰沉着臉,打開盒子,把栗子整塊地挑出來,另一半推到我面前。
我喜歡喫栗子口味的蛋糕,但不喜歡喫整塊的栗子,口感太硬。
而他說自己剛好喜歡喫整塊的。
他說我們就像榫卯一樣相配,一切都是天作之合。
我看着那堆被挑出來的栗子,悲哀地笑了笑。
他眉眼舒展了許多:“不生氣了吧?我剛剛已經預約了下次領證。”
我張了張嘴,想告訴他真相了。
可下一秒,他的手機響了,還是那首小提琴曲。
掛斷電話,他看我一眼,語速飛快:“公司有急事,你先睡吧。”
門“砰”的一聲關上,我一個人愣了很久。
然後我一口一口喫完了蛋糕,連他那份也是。
不好吃了,好苦。
媽媽,我錯了。
一整天都面無表情的我,此刻把臉埋進雙手裏,終於哭出聲來,撕心裂肺直到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