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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甚麼!”
茶杯猛地砸在我腳邊,我瞬間繃緊肩背,等着即將到來的毆打。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蕭策一把抓住我褪到肩膀的衣服。
我被迫抬起頭,對上了他冰冷的眼神。
“沈昭寧,這就是你在北狄學會的規矩?”
他帶着薄繭的指尖用力按在我胸口最深的一道齒痕上。
“你把我當甚麼了?單于?馬伕?還是隨便用一塊乾糧就能上你的畜生?”
“可我嫌你髒!”
我張了張嘴,垂下頭冷笑。
清白?在北狄不如一塊餿了的肉乾。
我再次被蕭策粗暴地扔進了俘虜堆裏。
鋪天蓋地的踢打和撕咬中,我蜷縮着護住頭臉,意識逐漸模糊。
一盆冰水讓我徹底清醒,我艱難起身,看着面前衣着華貴的女人。
“公主殿下,想必在北狄伺候了不少人吧。”
我雙拳攥緊,一步步朝着昔日都不敢抬頭看我的人走去。
林雪得意的表情僵住,下意識後退半步。
蕭策上前將林雪護在身後。
“沈昭寧,你又想幹甚麼?”
他們大概以爲,我還是從前那個蕭策和哪位世家小姐多說一句就鬧的天翻地覆的沈昭寧吧。
可我只木然跪下,衝着二人磕頭行禮。
蕭策眉頭皺得更緊,眼底有甚麼飛快閃過。他手臂微動,似乎想伸向我。
可手剛抬起,就被林雪柔柔握住。
“蕭哥哥,妹妹會不會恨我,她終究是替我受苦…”
“她也配?當初師傅屍骨未寒,狗皇帝就想送你去和親,這都是她的報應!”
蕭策的目光剮過我,再無溫度。
“拖出去,別讓髒東西礙了貴妃的眼!”
我像一灘爛泥般被拖到了浣衣房,被指派去洗那些太監的衣物。
凍瘡再次裂開,又癢又痛,可在一聲聲恐嚇與鞭打中,我絲毫不敢停下。
直到半夜,我疲憊地推開房門,卻被人抱了個滿懷。
是素雲!我從前的大宮女。
她幾乎將我硬生生提起來往宮門跑,語速飛快:
“殿下,您今夜就跟着採買的車出宮去,走得越遠越好!”
“奴婢偷聽到當年的事都是林家一手策劃,林貴妃不會放過…”
一根箭鏃穿透了素雲的胸口,釘死在我面前的磚縫裏。
素雲睜着眼睛,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還未從久別重逢的驚喜中緩過神來,我就失去了最後的親人。
壓抑數年的痛苦一瞬間爆發,我撲在她的屍體上嘶吼出聲。
淚眼朦朧中,我抬起頭看向不知何時停在我面前的男人。
蕭策的神色掩在月色裏,身上帶着濃重的酒氣。
他竟直接將我扛起,粗暴地壓進樂康宮熟悉的帳中。
我呆呆盯着上方晃動的帳幔,任由他撕扯和動作。
狂風驟雨停歇,蕭策起身抽離,又恢復了那副冰冷的神色。
“爲甚麼,S素雲?”
我的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
蕭策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沈昭寧,你不可能離開這裏。”
淚水順着髮絲入鬢,我蜷起身子,像曾經無數個日夜一樣等着痛苦過去。
不知多久,殿門被一個草蓆卷粗暴砸開。
素雲空洞的眼神透過掀開的一角盯着我。
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這賤婢死有餘辜,陛下心善,命我好好安葬。本宮想妹妹或許還想見她最後一面。”
林雪緩步踏入殿中,毫不掩飾眼裏的嫉妒與癲狂。
她俯身湊近我耳邊,聲音輕柔又惡毒:
“不過好生奇怪,但凡靠近妹妹的人,怎麼都沒個好下場?”
“你的父母,你的素雲,還有…跟着你去北狄的素月。”
我猛的一顫,仰頭看她。
素月爲了救我,死在了北狄第二任單于的烙鐵下。
林雪怎麼會知道?
想起素雲臨終前的話,一個念頭如驚雷般在我腦中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