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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曾答應我,會點燃一盞刻有我生辰八字的聚魂燈向天帝求娶我。
當我聽聞九幽深處終於燃起那盞燈時,滿心歡喜地前去,卻聽到了鬼差壓低的聲音。
“帝君,您真要把這耗盡修爲的聚魂燈,用來複活那個凡人女子?”
“幽篁大人當年爲了替您鎮壓忘川惡鬼,神魂被業火生生灼傷。”
“您分明承諾過,此燈燃起之日,便是替她重塑容貌之時,若是您食言,她恐是又要同您鬧了......”
下一秒,他熟悉的聲音響起,帶着漫不經心的篤定與輕慢:
“幽篁容顏盡毀,除了本座,這四海八荒還有誰會要她?”
“鬧鬧小脾氣罷了,哄哄便是。”
“再說,王妃的位置留給幽篁,這聚魂燈給了煙煙,很公平,也算......圓了煙煙只活了一世的遺憾。”
我沒有哭鬧發瘋。
而是前去將我的名字重新寫在了生死簿上。
七萬年生死相托,終究抵不過他心頭的一滴硃砂痣。
既然這樣,我便自此蹚過忘川,散盡前塵,生生世世,與君不復相見。
......
生死簿上,屬於我的名字泛起幽冷的死氣。
這是剝除神籍,墮入輪迴的印記。
判官的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幽篁大人,這生死簿一旦落筆,您七萬年的神籍可就全毀了!”
“不僅要受輪迴之苦,您身上的業火之傷,會生生世世跟着您啊!”
我沒有停筆,紅色的硃砂滲入紙背。
“無妨,此事,不要告訴夜冥。”
三天後,便是夜冥昭告四海八荒,迎娶我的封后大典。
也是我徹底重入輪迴的日子。
回到幽冥殿,刺鼻的脂粉味沖淡了原本的冷檀香。
我親手種下的十里紅蓮被連根拔起,換成了凡間最嬌弱的桃花。
而顧煙煙,正披着那件曾被夜冥視爲至寶的鮫綃神衣。
那是七萬年前,我替他擋下致命一擊,他親手爲我披上的。
此刻,卻被顧煙煙踩在腳下,拖曳在滿是泥濘的玉階上。
我的玄鐵戰甲,也被隨意地丟在角落,沾滿灰塵。
“姐姐,你別生氣。”
顧煙煙瑟縮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這神衣是帝君非要讓我穿的,說我凡人魂魄體弱,受不得地府的陰寒。”
下一秒,夜冥大步跨入殿內。
他連看都沒看地上的戰甲一眼,徑直將顧煙煙護在身後。
“一件衣服罷了,你何必擺出這副嚇人的臉色。”
夜冥眉頭微皺,目光落在我滿是業火疤痕的側臉上,又軟了口氣:
“煙煙神魂不穩,受不得驚嚇,你就大度些,別和她一個凡人計較。”
我牽動嘴角,沒有說話。
業火灼燒的劇痛從骨髓深處蔓延,我喉嚨湧起一股腥甜。
夜冥的目光掃過我的桌面,極其自然地拿走了那瓶僅剩的幽冥靈髓。
“這瓶靈髓,本座先拿去給煙煙溫養經脈。”
我猛地攥緊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是他曾經翻遍四海八荒,只爲緩解我業火之痛尋來的保命藥。
他說:
“幽篁,我絕不讓你再受一絲苦。”
如今,他隨手拿走我的救命藥,去給一個凡人女子養身子。
“聚魂燈你已經給了她,如今連我這最後保命的靈髓,你也要給她嗎?”
夜冥拿藥的手猛地一僵,眼底閃過一抹極度的錯愕,顯然沒料到我竟會知道聚魂燈的事。
但他很快掩去心虛,放柔了語調:
“誰在你耳邊亂嚼舌根?那聚魂燈......”
“煙煙只活了一世,身世實在可憐。”
“你修爲深厚,就算暫時沒了靈髓,熬一熬也就過去了,乖,別鬧小脾氣。”
聽着他理所當然的施捨,我沒有發瘋質問。
唯有無盡的荒涼蔓延四肢百骸,最終化作一抹冷笑。
夜冥見我沉默,語氣染上幾分不悅。
“聚魂燈我給了顧煙煙,自然會在其他地方補償你。”
“三日後的封后大典,本座會給你幽冥最尊貴的榮耀。”
業火的痛楚猛地貫穿四肢百骸,我卻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那是他親口承諾爲我重塑容貌的燈,如今他輕描淡寫一句話,就徹底抹S了我七萬年的苦等。
痛到極點,我的心反而徹底冷了下去。
“好。”
我聲音平靜得出奇。
夜冥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順從。
他眼底閃過一絲滿意,攬着顧煙煙轉身離開。
“你能想通最好。”
我看着他們相擁離去的背影,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
當然好。
三天後,不僅是聚魂燈和幽冥靈髓,還是這形同虛設的王妃之位。
連同你夜冥,我統統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