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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救了他,他要報恩,也絕不可能當場就要娶我爲太子妃。
這也太荒謬了。
這時,暖帳被掀開,一名嬤嬤端着漆黑的藥汁走了進來:“殿下,該喝藥了。”
他接過碗,仰頭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
“你先回去休息。”他一如既往得平淡,“明日,隨孤一同回京。”
我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是,民女遵旨。”
我轉身朝外走去,心裏卻早已亂成一團。
就在我即將走出去時,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玄乙。”
我的腳步猛地一頓。
玄乙。
那個本該救他的東宮暗衛,左肩有蝶形胎記的救命恩人。
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我不敢回頭。
回到我的臨時帳篷時,我大口地喘着粗氣。
暖帳裏的一幕幕,在我腦海裏不斷回放。
他知道本該救他的人是玄乙。
那爲甚麼沒有拆穿我?
反而順水推舟,認下了我這個假恩人,甚至還要娶我爲太子妃。
他到底想幹甚麼?
我的眼神變得冷靜而銳利。
事已至此,慌亂沒有任何用處。
沈家的冤屈還等着我洗刷,我沒有退路。
他有他的圖謀,我有我的目的。
一夜無眠。
天亮後,皇家馬車。
太子墨髮束起,面容依舊蒼白,卻難掩清冷矜貴的氣質。
馬車忽然猛地顛簸了一下,車身劇烈晃動,他手中的古籍瞬間脫手,朝着我的方向掉落下來。
我彎腰,伸手接住掉落的古籍,遞到他面前:“殿下,您的書。”
他沒有去接古籍。
反而一隻微涼的手精準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帶着不容抗拒的禁錮。
我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腕,卻被他牢牢按住,動彈不得。
我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他。
他抬眸,帶着一絲玩味的笑意:
“沈姑娘,你左肩上的東西,是甚麼時候弄上去的?”
轟——
我如墜冰窟。
左肩。
蝶形胎記。
他果然知道。
我強壓心悸:“殿下說笑了,那是民女天生的胎記。”
“胎記?”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清冷。
指尖微微用力,摩挲着我的脈搏:
“哪有天生的胎記,會有細密的針孔痕跡?”
我瞬間啞口無言。
他鬆開了我的手腕。
“你放心,我沒想拆穿你。”
我眼底滿是疑惑和警惕:“爲甚麼?”
他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着我:
“因爲,你也發現了吧——我的祕密。”
車廂裏陷入死寂。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臉。
他的臉,和我之前在東市買的蕭瑾畫像,有幾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還有字跡。
昨晚在暖帳裏,我無意間看到他在奏摺上批過幾個字,字跡鋒利張揚。
和外界傳聞中蕭瑾那手溫潤飄逸的字跡,天差地別。
所有的細節、反常,都指向了一個清晰的答案。
他不是太子蕭瑾。
我帶着一絲試探,也帶着一絲篤定:
“你是誰?”
“快到京城了。”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進了宮,你記住一件事。”
“不管任何人問你甚麼,你都是我蕭瑾的救命恩人。左肩生有天生蝶形胎記,記住了嗎?”
我沉默了片刻:“好。”
“那就好。我們各取所需。”
馬車緩緩駛入京城的城門,高大厚重的紅色宮牆,透着皇家的威嚴和冰冷,也透着深不可測的危險和算計。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而冷靜。
好。
那就各取所需。
反正,我不是真的救命恩人。
他,也不是真的太子。
我們,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