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本分

蘇永昌目光探究的投過來,他趕忙收回了心思,快速的將蘇雲霏想要發賣臨鏡苑幾個下人的事情說了一遍,只是對她們奴大欺主的事情,很是簡略的一筆帶過。

蘇雲霏不着痕跡的瞥了杜管事一眼,她到底是在哪裏得罪了這個和她基本就沒有過甚麼交集的人了呢?

“胡鬧!”蘇永昌果然很是生氣,重重的拍了下桌子,訓斥道:“府裏的下人都是有數的,又都是隨侍處花時間用心調教過的,哪能由着你胡來,說要發賣了就發賣?”

“若是這般由着你的性子,還不知道要敗下去多少銀錢,孽女,我就不該讓彤管送銀子給你!”

“果然是個讓我不省心的!”

蘇永昌一連串的數落下來,蘇雲霏根本就沒有插話的機會。

“我以爲父親讓人給我送去的銀子,是這些年我被人剋扣掉的。”蘇雲霏淡淡的說道:“女兒也並沒有非要發賣那些奴僕,只是徵求了一下杜管事的意見,想知道府裏對欺主的丫鬟是怎麼處理的。”

“畢竟女兒以前,都是使喚不動幾個人的,對這些個事情也不大瞭解。原本杜管事爲女兒講解之後,女兒要按例辦事……倒是沒想到杜管事倒也仁厚,到了父親面前還要爲那些個沒有規矩的下人遮掩。”

蘇雲霏冷冷的瞥了杜管事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依舊平靜道:“若是不能發賣,也是無妨的,反正女兒早就已經習慣了,只是女兒受邀過幾日去定國公府參加詩會,這些人是斷斷不能有一個跟着伺候的。”

她頓了頓,露出幾分惶恐的樣子,小心翼翼道:“女兒怕到時候再被身邊的人算計,又要丟人害父親臉面無光,佛堂裏現在可是沒有女兒的地方了。”

以退爲進。

想要成事,並非要一味用強纔行,偶爾的示弱,指不定就會事半功倍。

當然,最爲重要的,還是她手裏有着定國公府的請帖呢。

“你說甚麼?”蘇永昌聽到受邀去定國公府的時候,怒氣頓消。

他猛地站起身來,整個人都有些打顫,激動道:“定國公府邀請你去參加詩會?此事當真?是甚麼時候?”

自從莊媛媛死後,國公府彷彿就怨上了他,跟丞相府的關係也冷淡了下來。

他多次想要修復,非但沒有成功,反倒因爲蘇雲霏次次出醜,弄得國公府連這個外孫女也不多邀約。

到如今,已經許多年不曾聯繫過了。

他現在雖然已經位極人臣,卻終究根基不穩,全憑陛下喜愛。

而國公府根繁葉茂,老國公更是有從龍之功,可謂深受陛下寵信。如果能跟國公府修復關係,他何愁在朝堂上束手束腳,無人可用?

蘇雲霏一臉無辜的回道:“是真的啊,帖子還是門房送過來的,就在下個月初六。”

她又故作侷促的拽了拽袖角,“女兒就是爲了準備這事,纔會容不得那起子欺主的下人了,父親責怪,女兒無話可說。”

她一副很是乖巧的模樣,讓杜管事有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蘇永昌就嚴厲的說道:“四小姐是相府唯一的嫡出姑娘,她院子裏的人,非得是嚴格在嚴格挑選出來的,聰明伶俐,忠心護主的纔行,怎麼能有欺主的事情發生?”

“不知輕重的東西,怎麼能進四小姐院子伺候?此事給我好好的去查,除了四小姐說的事情,再給我查查還有沒有旁的問題,若是有,一律杖斃!”後半句,蘇永昌是對身邊伺候的長隨說的。

杜管事直冒冷汗,他好像做錯了甚麼。

蘇雲霏依舊一臉乖巧,筆直的站在那裏,一切但憑父親做主的樣子。

蘇永昌很是滿意她這個樣子,對她愈發順眼起來。

以往有林景茹在蘇永昌面前抹黑她,讓她好像真的是一個不遵禮法,一身反骨還只會惹禍的人一樣。

以至於原主越是在事後倔強的去辯駁,就越讓蘇永昌以爲她不受教,格外的苛責。

而最後得意的卻是林景茹和蘇云溪。

眼下她還脫離不了相府,那麼與蘇永昌的關係,也就要儘快修復纔行。

何況,讓敵人最痛苦的方式,便是讓她引以爲傲的東西,在你面前一點點破碎失去。

林景茹最爲驕傲倚仗的,除了兒子便是蘇永昌的信任寵愛以及執掌中饋了。

蘇云溪最爲驕傲倚仗的就是蘇永昌的疼愛和喜歡。

等她們兩個失去了這份倚仗,想來也就沒有機會作妖,總是在她面前蹦躂了。

“我記得前日新得了一盒東珠,女孩子家用這個最好,給四小姐拿去。”蘇永昌高興着吩咐長隨。

蘇雲霏行禮道:“謝過父親。”

說着又低笑一聲,看向杜管事道:“杜管事也是心善,才爲了那些沒規矩的頂撞女兒,父親可不要太放在心上。否則……”

“女兒去國公府,外祖母問起來,只怕外祖母要怪女兒太不體恤下人了。”

蘇永昌的面色頓時一變!

原本杜管事是他身邊得用的,這次也打算就這樣將他輕輕放過,蘇雲霏的話卻提醒了他。

倘若國公府知道這件事兒,因此心有芥蒂……他的面上頓時帶了幾分汗意,嚴肅道:“他身爲管事,本就該遵守府中規矩,替主子們管束下人。”

“今日竟敢欺上瞞下,替不懂事的遮掩,是謂失職。你是女孩子家心善雖好,卻也不能對這些沒眼色的太過手軟。做主子的就要恩威並重。”

殷殷囑咐,諄諄教導,彷彿慈父。

杜管事臉色一白,頓時跪倒在地:“老爺!小姐!奴才知錯了!”

“女兒受教。”蘇雲霏面上不顯,心中冷笑一聲:“謹遵父親教誨。”

蘇永昌露出滿意的神色,繼而怒喝一聲:“將這個大膽奴才,帶出去杖責十棍!”

又道:“杜管事可有不服?”

杜管事大恨,咬牙匍匐在地:“奴才不敢。”

“謹記爲僕的本分,若有下次,定不輕饒。”蘇永昌又警告一句,抬手令人帶他下去受刑。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