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見蘇云溪臉色難看,知道這會兒再說下去定是會得罪她,卻堅持勸道:“小姐,奴婢是看着您長大的,還能害您不成?這些話,奴婢雖然說着難聽,卻也是一心一意爲您好。”
“今日您突然老爺差人罰到了佛堂,姨娘也突然遭了禁足,可見是有人在老爺面前說了甚麼。”
“而奴婢聽說,今日去了老爺書房的就只有四小姐一個人。那麼這罪魁禍首是誰?不就顯而易見了嗎?”
“我們尚且不知四小姐說了些甚麼。就已經落得了下風。姨娘現在遭到老爺嫌棄,老爺如今又在氣着小姐,今晚必定會去吳姨娘的院子住。”
桂嬤嬤耐心的勸道:“平日裏吳一娘不得寵,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哪能會放氣往上爬呢?就算是她真的不想,那爲了女兒他也只能去想,您別忘了,二小姐如今可還頂着一個天煞的名勝。”
“既然吳姨娘想要爭,那又哪裏會放過今天這個吹耳邊風的機會?”
“若是您擅離佛堂的事情再落進她的耳朵裏,她指不定就要在姥爺面前嚼甚麼舌根,到時候你連個辯駁的機會都沒有,可不就得喫虧了嗎?”
桂嬤嬤怕她不信,還拿出了蘇雲霏:“您瞧瞧以往的四小姐可不就是個例子。”
蘇云溪聽了這話,倒也真的冷靜了幾分。
桂嬤嬤心中欣慰,正要再開口勸她回去。
卻見蘇云溪突然望着一個方向,蹬蹬的走了過去。
佛堂前面不遠就是花園。
蘇雲霏下午在蘇明晉那裏下了幾局棋,又在用了晚飯之後,讓蘇明晉指點了一會兒書法,直到天色暗了,才告辭回來。
因着偏院通向臨鏡苑的路上,有管事帶着小廝趁着夜涼搬花擺花,將原本春日裏放的盆景,換成夏日的。
她想着反正時間還早,她還不適應古人的作息,回去了也是躺在牀上睡不着,索性就不打擾他們,繞道而行,打算從花園走,順便摘幾枝花回去,讓桃夭給她染指甲。
只是這花還沒來的及摘幾朵,就被一隻蒼蠅嗡嗡的掃了興致。
“四妹妹真是好興致,這麼晚了還來花園摘花。”蘇云溪略顯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
蘇雲霏皺了皺眉,有些不快,但是轉過身,便是一臉恰到好處的職業性笑意:“不如三姐姐這般,明明該身在佛堂,卻還是不忘來欣賞着夜中美景,可見三姐的興致要比我好得多。”
蘇云溪捏了捏拳,她就知道,蘇雲霏這個賤人這麼晚了還在花園裏一定是來看她笑話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咬牙道:“是啊,姐姐離得近,自然可以時時來園子裏賞花,倒是不知妹妹怎麼也有興致大老遠的過來。”話尾隱隱露出幾分得意。
臨鏡苑雖然是嫡女,院子該有的規格,但實際上卻是整個府中小姐裏,住的最爲偏僻的一個,唯一所佔的優勢也不過就是地方大了幾分。
可是在她看來,再怎麼寬敞明亮的院子,那般偏僻也沒有甚麼用。
若不然的話,她又怎麼會容許蘇雲霏住一個比他還要大的院子。
蘇雲霏淡淡的笑了笑,蘇云溪還真的是很會揭人短啊。
可惜,她不是原主,不會覺得位於主院的就都是好的。與其住在一個略顯逼仄的小院子裏,她還是更喜歡現如今的大院子,雖然偏了一點,可也少了很多牛鬼蛇神整日煩她不是。
“順道而已。”
蘇雲霏的淡淡的話音剛落,就有一個站在桃夭身後的綠衣小丫鬟道:“稟三小姐,四小姐是剛從老太爺的院子裏出來,繞道花園來摘花的。”
桃夭回過頭,不滿的瞪了那個綠衣小丫鬟一眼:到底是哪邊的人,多甚麼話啊!
綠衣小丫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縮了縮脖子,低下頭不敢在言語。
蘇云溪卻是聽明白了,蘇雲霏這個小賤人是特意過來看她熱鬧的!
“四妹妹真是勤勉孝順,連爹爹都不如你去祖父那裏去的勤快。”蘇云溪一臉不屑的看着她,頗有幾分同情道:“只可惜祖父早就已經不管府中的事情了,連住的地方,都搬到了偏院……”
說着說着,蘇云溪漸漸弱了聲音,臉上有一副後知後覺的歉意:“誒呀,姐姐倒是忘了,父親早就已經停了妹妹平日的課程,琴棋書畫,針線女紅妹妹都是已經不必在學的了。這人一閒下來,的確是該多給自己找些事情來做,也南怪姐姐往祖父那裏跑的勤了。”
她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就算蘇雲霏是嫡小姐又如何?還不是沒有一樣是能夠比得上她的?
“這樣想起來,妹妹的生活,姐姐還真是有幾分羨慕呢,至少沒有那麼多的課業要做,日子輕鬆許多呢。”也一無是處許多。
蘇雲霏,你註定只能嫁進一個家世不顯的小門小戶,而她卻要成爲世家貴族的少夫人,成爲宗婦,成爲管家的當家夫人,甚至是有品階的公伯夫人。
你我之間,註定只有雲泥之別,嫡小姐又如何?你註定只能永遠的仰望於我!跪在我腳下搖尾乞憐!
蘇云溪得意的想着以後,彷彿已經看到了蘇雲霏窮苦可憐,被無能丈夫打罵出氣的樣子。
蘇雲霏淡淡的掃一眼突然多雲轉晴的蘇云溪一眼,雖不明所以,卻依舊面色平淡道:“那妹妹明日一早就替姐姐去回稟了父親,將那些個讓姐姐倍感累贅的課程停了,這樣姐姐也能如願的與妹妹一起去孝順祖父了。”
蘇云溪一臉驚訝,蘇雲霏她怎麼敢這麼和她說話?她以爲她是誰?居然敢大言不慚的說讓父親停了她的課?
“姐姐這會兒帶着丫鬟婆子出來,是已經抄完二十篇《女戒》了?”
蘇雲霏主動問道:“等明日妹妹一定會在父親面前,替姐姐說上一聲,讓父親早些派個人過來檢查,也好早一些的解了姐姐的禁足。也讓這後院來往的丫鬟婆子們知道,姐姐並非是違背父親的命令,擅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