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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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妯娌作大死,一巴掌扇出了九州第一禍水的夕陽紅護衛隊。

夫君爲國捐軀,屍骨未寒。

我和他半瞎的母親,就成了侯府里人人可欺的累贅。

可他們不知道,婆婆曾是引得九州大亂的紅顏禍水。

是讓北涼可汗一夜白頭的硃砂痣。

也是讓南疆蠱王自種情蠱的白月光。

更是讓當今太上皇至今求而不得的夢中人。

今日在花園,二房夫人一巴掌把婆婆扇翻在地。

只因婆婆的柺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蜀錦裙襬。

“老不死的潑物!跟你那剋夫的小娼婦一樣倒胃口!”

“來人,把這對喫白飯的喪門星賣到最低等的下處去!”

“讓她們知道甚麼是尊卑!”

我看着婆婆被打落的牙,嘆了口氣。

從婆婆腰帶上扯下一枚骨哨,用盡全力吹響,刺耳的哨聲直衝雲霄。

二房夫人抱着手譏笑:

“怎麼,想把你那死鬼男人從墳裏吹出來?”

我憐憫地看着她,把老太太護在身後。

“不,死人管不了這等閒事”

“我只是在叫我婆婆的老朋友們,來教教你甚麼叫規矩。”

......

“老朋友?”

“就她?一個半瞎的老寡婦?”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個老朋友會來?”

林氏愣了一瞬,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身後幾個粗使婆子跟着笑成一團。

“少奶奶怕是被嚇傻了吧。”

“老太太都這副死樣子了,誰願意搭理你們。”

我沒有接話。

骨哨的聲音已經傳出去了。

能不能等到人,我心裏也沒底。

但我知道婆婆年輕時的事。

那些被她藏在箱底、從不提起的舊物。

北涼可汗親手打的金鐲子。

南疆蠱王用心頭血養的護心蠱。

還有太上皇至今不肯收回的半塊龍紋玉。

這些東西,我在婆婆的箱子底都見過。

可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花園角落裏,掃地的老僕正跪在地上,渾身篩糠一樣抖。

他是府裏資歷最老的下人,伺候過老侯爺,也見過年輕時的婆婆。

他知道那支骨哨的會招來甚麼。

林氏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一腳踹在老僕肩膀上。

“沒骨頭的東西,吹個哨兒就把你嚇趴下了?”

老僕被踹翻在地,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林氏收回腳。

“我告訴你,沈若棠。”

她叫我的名字。

“你男人死了。你沒有兒子。大房的香火斷了。”

“這個侯府,如今二房說了算。”

“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看我的臉色行事。”

我沒有說話。

懷裏的婆婆在發抖。

她捂着流血的嘴,瞎眼無神地望着天,乾枯的手指死死攥着我的衣角。

“若棠......疼......”

我心口一縮。

三年前夫君還在世的時候,婆婆是甚麼光景。

滿頭珠翠,坐在正堂主位上,府裏上上下下見了她都要行大禮。

如今夫君屍骨未寒。

她被人一巴掌扇掉了牙,蹲在花園的泥地裏,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娘,別怕。”

我蹲下身,用袖子擦去她嘴角的血。

“很快就會有人來救咱們。”

林氏的目光落在婆婆胸前那塊玉佩。

是夫君臨終前,從戰場上託人送回來的。

御賜的東西,是他這輩子唯一留給婆婆的念想。

林氏的眼睛亮了。

“把那塊玉給我交出來。”

她朝家丁一抬下巴。

“大房的東西,都該歸二房管。一個瞎眼老太太,留着御賜的玉佩做甚麼?給她陪葬用?”

兩個家丁立刻衝上來。

我順手抄起腳邊的青瓷花盆,照着最前面那個家丁的腦袋砸了過去。

“滾!”

我一腳踹翻另一個,擋在婆婆身前。

“誰敢動我婆婆一根手指!”

林氏的臉色沉了下來。

周圍看熱鬧的旁支親戚,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反而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

“大房絕戶了,還逞甚麼能。”

“早晚的事,何必硬撐。”

“識時務的就該把鑰匙交出來,還能落個體面。”

我聽得心裏發冷。

這些人,從前見了婆婆哪個不是點頭哈腰。

如今夫君一死,全都變了嘴臉。

林氏抬了抬手。

四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從後面圍上來。

兩個架住我的胳膊,另外兩個去拖婆婆。

“拖去柴房。”

林氏的淡淡說了一句。

“老太太不是硬氣嗎?讓她在柴房裏好好清醒清醒。”

“放開我!”

我拼命掙扎,婆子們攥得卻越緊。

婆婆被拖在地上,膝蓋磕在石子路面上。

她虛弱地伸出手,朝着我的方向摸。

“若棠......別管娘......你走......”

我走甚麼走。

夫君臨終前把婆婆託付給我。

他說,若棠,孃的眼睛看不見了,你就是她的眼睛。

我怎麼可能丟下她。

林氏走到我面前,指甲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她。

“沈若棠,我最後問你一次。”

“大房庫房的鑰匙,交不交?”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

“你做夢。”

林氏鬆開手,在我臉上拍了拍。

“行。”

她轉過身,朝柴房的方向走去。

“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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